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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我想要謝景初的項上人頭

2026-09-16 19:47:47 作者: 小扇

  午後,沈藥睡下不久,被一陣啼哭聲吵醒。

  那哭聲從隔壁傳來,又響又亮,中氣十足,一聽就知道是鳳凰。




  沈藥躺著聽了會會兒,哭聲沒有停的意思,她輕輕嘆了口氣,披衣起來,趿拉著鞋走到門邊。

  正要開門,卻先女子羞怯的嗓音,軟軟的,帶著幾分試探:「王爺,世子是不想一個人睡呢,要不然,您陪一陪他?抱著哄一哄,興許就不哭了……」

  沈藥認得這個聲音。

  是她找來的奶娘,姓祝的那個,府上都喊她祝娘子。

  生孩子之前,沈藥親自挑了幾個奶娘。

  祝娘子是其中之一,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白淨秀氣,眉眼間帶著幾分我見猶憐的柔弱。

  原本沈藥不怎麼想留她,覺得她年紀太輕,怕不穩妥。

  可祝娘子當時跪在她面前,眼含淚光,說自己死了男人,家中大哥原先參軍,也死了,她孤苦無依,原先都給人漿洗衣物勉強度日。

  上個月生了孩子,孩子卻沒養活,她沒了著落,聽說王府招奶娘,便來試一試。

  好巧不巧,祝娘子的大哥,原先就是在沈藥父親麾下當兵。

  那一仗打得慘烈,她大哥沒能回來。

  因為這一層緣故,沈藥心軟了。

  她想著,好歹是父親舊部的妹妹,能幫一把是一把。

  這會兒聽著門外動靜,貌似不那麼對勁。

  沈藥站在門後,沒有出聲。

  門外,謝淵的聲音傳來,出奇的冷漠:「不想一個人睡那就讓他哭。太吵了,就抱遠一點。」

  祝娘子愣了一下,「可……那是世子呀,王爺,那可是您的嫡長子!」

  謝淵的聲音更冷了:「屋裡還是本王唯一的正妻。」

  不等祝娘子開口,謝淵又道:「你該去照看世子,不必再來回本王。」

  說完,朝著門口走來,推門而入。

  

  沈藥站在屋裡,正好對上謝淵冰冷的面容。

  沈藥慢慢眨了下眼。

  謝淵進了屋,瞧見沈藥,神情柔和了下來,關上門,輕聲問她:「被吵醒了?」

  沈藥點點腦袋。

  謝淵走近,伸手將她鬢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沒事兒,我已經叫人去處置了。」

  沈藥忍俊不禁:「那是你兒子,說處置,好像要把他關起來似的。」

  謝淵也笑,嘴角彎了彎。

  停頓一下,又說:「那個姓祝的奶娘,我們不用她了吧。」

  沈藥也有這麼個想法,嗯了一聲,思忖著說道:「可以結半個月的工錢,這是看在她大哥的面子上。」

  謝淵點點頭,像是鬆了口氣。

  外頭,鳳凰的哭聲漸漸歇下,約莫是有別的奶娘過去哄了。

  謝淵沒怎麼理會,牽著沈藥往裡走,「原本我是想等你醒了再告訴你,謝景初死了。」

  沈藥愣了一下。

  她站在那兒,任由謝淵牽著,腦子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死了。

  謝景初死了。

  沈藥很輕地問:「怎麼死的?」

  謝淵平鋪直敘,「顧棠梨溜出冷宮,在宮道上刺死了他。」

  沈藥又愣了一下。

  她以為自己會有什麼感覺。

  暢快,興奮,或是大仇得報的釋然。

  可她沒有。

  她甚至覺得自己很平靜,在最初的那瞬間,內心並沒有什麼波瀾,就像聽說今日天氣不錯、廚房做了什麼菜一樣尋常。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臨淵,我覺得我自己有點兒陌生。」

  謝淵嗯?了一聲,奇怪地看她:「什麼陌生?」

  沈藥抿了一下嘴唇,說道:「那天我去冷宮,本來只想搞清楚為什麼顧棠梨那麼討厭我,非常簡單的一件事。可是當時她說,是因為謝景初把她被人侮辱的事情說了出去,害得她和她的父母兄長顏面盡失,我腦海里靈光一現,故意告訴她說,我本來一直把她當朋友,說我從來不曾記恨過她。當時我是想看看,顧棠梨會不會去找謝景初報復。」


  謝淵沒有說話。

  「她果然求我放她出去,」沈藥說著,垂下眼帘,「所以,我叫人給了看管冷宮的嬤嬤一筆銀子,叫她出去喝點兒酒水,再偷偷把顧棠梨放了出去。我還讓人把謝景初押送的路線透露給她,讓人給她準備了刀。」

  謝淵耐心聽完,只是挑了挑眉,問:「這樣陌生麼?」

  沈藥點點頭,眉心微微蹙著:「我覺得,有種陌生的可怕和狠毒。」

  她不是沒有算計過別人。這些年,她算計過很多人,做過很多事。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她沒有親自動手。

  她只是輕輕推了一把,然後,殺了個人。

  謝淵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先前段浪就提醒過他,女子懷孕生子,多少會影響身體健康,或是容易胡思亂想。

  藥藥這會兒的多愁善感,與她自身的善良特質有關,也與她生產這件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於是,他柔聲說:「好藥藥,這是聰慧和敏銳。要報復別人,要得到想要的東西,就得這樣。」

  沈藥抬頭看他。

  謝淵也正瞧著她,目光深邃,柔情似水。

  沈藥勻了口氣,忽然說:「臨淵,我還有一件想要的東西。」

  謝淵順著問:「想要什麼?」

  沈藥短暫地沉默,似乎在斟酌究竟要不要說出口。

  然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的,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想要,謝景初的項上人頭。」

  這話說出口,沈藥自己都頓了一下。

  還是有點兒誇張。

  但是謝淵卻只是嗯了一聲,不咸不淡,說道:「好,就要他的腦袋。」

  內容再怎麼兇險,他的語氣依舊淡定從容。

  說完了,還問她:「還要午睡麼?」

  沈藥搖了下頭,「睡不著了。」

  謝淵笑了一笑,「那好,收拾一下,我們進宮。」

  沈藥微微一愣,「進宮?做什麼呀?」

  謝淵抬手,溫熱指腹輕柔刮過她的面頰,「謝景初死了,我們裝模作樣進宮去找皇兄寬慰兩句,儘量降低我們的嫌疑,也要安排妥當,謝景初已死,唯一的兇手就是顧棠梨,與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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