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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本宮今日,定要他們夫婦死

2026-09-16 19:48:40 作者: 小扇

  另一邊。

  德妃趕到皇陵的時候,天色已晚。

  風從空曠的陵園吹來,帶著朽木的氣息,冷得刺骨。

  她的馬車被攔在了陵門外。

  「娘娘,時辰已經過了。」

  守陵官員聲音硬邦邦的,「陛下有旨,申時三刻準時下葬,過時不候。這是規矩,小人不敢違抗。」

  德妃掀開車簾,面色鐵青。

  申時三刻。

  她接到的時辰,卻是酉時。

  德妃在宮中這許多年,其中關竅自然看得明白。

  分明是有人故意,擺了她一道,為的就是叫她連自己兒子下葬的時辰都趕不上!

  德妃眯起眼睛,警告說道:「知道本宮是娘娘,還敢攔著?本宮要見自己的兒子最後一面,開門!」

  守陵的官員跪在地上,「娘娘恕罪。陛下有旨,小人不敢違抗。時辰已過,陵門不能開。這是祖制,是規矩——」

  「規矩?」

  德妃的聲音陡然拔高,「本宮的兒子葬在裡頭,本宮連最後一面都不能見?這是什麼破規矩!」

  

  她從車上下來,踉蹌了一步,項嬤嬤連忙扶住她。

  她又一把推開項嬤嬤,徑直往陵園裡走。

  官員慌張起身要攔下她,可德妃目不斜視,大步流星,官員竟一時追趕不上。

  這會兒,謝景初的靈柩停在地宮入口,尚未完全下葬。

  那是一具黑漆棺槨,很大,很沉,在暮色中泛著冷冷的光。

  幾個工匠正在做最後的封墓工序,見了德妃,嚇了一跳,紛紛跪跪在了地上。

  德妃沒看他們,眼眶通紅,注視著那具棺槨,「景初,母妃來晚了。」

  一個人死後,活著的人回想起來,總是只能回想起他的好。

  縱使生前謝景初多有不是,又時常頂撞她,惹她生氣厭煩,可說到底,謝景初還是她親生的兒子,她回憶起來,總是看見謝景初剛出生時,在襁褓中粉嫩恬靜的睡顏,也看見他慢慢長大,在書房認真看書寫字的模樣。

  此刻,德妃手指撫過冰涼的棺蓋,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一邊哭,一邊拍打棺蓋。

  聲響沉悶,一下一下,好似敲打在人心上。

  「開棺。」

  德妃忽然說。

  跪在地上的工匠們面面相覷,無人敢動。

  「本宮說,開棺!」德妃滿臉淚痕,聲音尖銳,「本宮要看他最後一眼!」

  為首的工匠硬著頭皮道:「娘娘,棺槨已經封了,再開的話……」

  德妃抄起手邊燈盞,照著那工匠腦袋砸過去,「本宮的話你聽不見麼!本宮是德妃!是太子殿下的生母!本宮要看自己的兒子最後一眼,誰敢攔著!」

  那工匠不敢躲,被砸破了腦袋,血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其他工匠再不敢違逆,起身拿工具撬開了棺蓋。

  封泥被鏟開,棺蓋被掀起,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行了,都滾!」

  德妃聲音沉冷,不容置喙。

  等工匠全都退遠了,這才低頭往棺中看去。

  看清棺中場景,她整個人愕然怔住,半晌,挪動不得半分。

  棺中,躺著謝景初的屍身,穿著入殮的冠服,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姿態安詳。

  可衣領之上,本該是頭顱的地方,此刻竟然空空蕩蕩。

  什麼都沒有!

  德妃呆呆地站在那裡,腦子一片空白。

  「頭呢?他的頭呢?」

  沒有人回答她。

  德妃長久地看著那具無頭的屍身,忽然笑了。

  「謝淵……沈藥……你們……害死了我的景初……你還要讓他死無全屍……」

  「娘娘!」

  項嬤嬤滿臉淚水,撲上前來,「那些人實在是為非作歹,無法無天,咱們回宮去,將此事告知陛下,叫陛下嚴懲他們!」


  德妃面色卻冷,「告知陛下?陛下如今一門心思,都在靖王夫婦身上,哪裡還聽得進本宮的話?告訴他,他只怕是會繼續為靖王夫婦遮掩罷了!」

  說完,一把推開項嬤嬤,踉踉蹌蹌向外走去。

  「回宮!」

  她的兒子,死無全屍。

  她作為母親,勢必要讓害他的人,付出慘痛代價!

  回到宮中,德妃臉上淚痕已經干透。

  有小廝在殿門外等候已久,一見德妃,便討好笑著湊上前來,「小的給娘娘請安!小的今日聽說了一件事,想著娘娘一定好奇想知道,只是小的也不知道究竟該不該說……」

  德妃瞥他一眼,哪兒不知道這小崽子心裡頭惦記著什麼,冷聲示意:「來人,給他十兩銀子!」

  揣上了銀子,那小廝臉上笑容便殷勤熱切許多,「是這樣的,娘娘,今日靖王爺和王妃出瞭望京,已快有一個時辰了。」

  德妃忽然看過去,「他們去了何處?」

  小廝笑道:「這個著實是沒打探出來,但想來定是個極要緊的地方。」

  德妃發出一聲冷笑。

  管他們去哪兒。

  也是正好,他們出瞭望京,那麼,便今日吧。

  德妃轉過身來,注視著項嬤嬤,目光狠厲決絕,「安排下去,本宮今日,定要他們夫婦死!」

  項嬤嬤大吃一驚。

  德妃又道:「還有,賢妃身邊的宮女秋葵,不是很討厭銀心麼?那便過去,告訴秋葵,說本宮這兒有要緊的差事要辦,殿內人手周轉不開,得從他們那兒借,只是差事太繁重,還請她安排個得力些的人來。」

  項嬤嬤看著德妃,這表情是下定了決心的。

  縱然是她拼了命地勸說,也是安撫不成。

  只能應聲稱是,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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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妃宮中,銀心正在廊下晾曬衣裳。

  有她自己的衣裳,有秋葵的,還有其他宮女的。

  銀心到底是沈藥安排進來的,平日裡用不著幹什麼事兒。

  但是自從秋葵因為茶水的事兒被罰了,便對銀心更加恨之入骨。

  一日她突然牽頭,說銀心清閒,其他姐妹卻忙碌,不如便將洗衣裳這等瑣事交給銀心,也好節省大家的時間,能將賢妃娘娘服侍得更舒心。

  於是,幾乎所有宮女的衣裳,幾乎都交給了她。

  銀心每日兩眼一睜,便有洗不完的衣裳。

  「銀心!」

  身後忽然響起不耐煩的喊叫。

  銀心回頭。

  秋葵站在廊下,上下打量了銀心一眼,語氣不耐,「娘娘殿內有差事要辦,人手不夠,你過來搭把手。」

  銀心甩了甩手上水珠,正要起身。

  秋葵又道:「那是在德妃娘娘那邊,如今德妃娘娘不怎麼受寵,此事你便不要張揚出去了。」

  銀心愣了一下,抬起頭,「姐姐說的差事,是要去德妃宮中辦的?」

  「怎麼,不行?」

  秋葵橫了眉,「在這宮裡,陛下是你主子,賢妃娘娘是你主子,德妃娘娘不也是你主子?主子叫你做什麼,做便是了!別在這兒磨磨蹭蹭的!」

  銀心抿了抿唇,到底是沒再多說什麼。

  想來,今日是一定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而她正處在風口浪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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