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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總是要一一安排妥當

2026-09-16 19:50:54 作者: 小扇

  沈藥和謝淵定在十月中旬離開望京。

  沈藥的北狄聖女身份,自然不會公開。

  二人北上之事瞞不住,對外宣稱,一概是出使北狄。

  如今兩國簽訂和平協議,需要有人促進兩國交流。

  謝淵作為一力主持和談之人,是最合適的使臣。

  而謝淵兒女出生不久,自然要帶在身邊。

  這是對外的統一口徑。

  訊息傳出去,鎮國公夫人袁夫人當即帶著薛皎月登門,連同沈藥、薛姨母,四人坐在花廳里喝茶說話。

  袁夫人頗為不舍:「怎麼就走得這樣急?過兩個月便要過年了,好歹過了年再走。」

  沈藥笑道:「夫人見諒,實在是不急不行。再拖下去,天氣冷了,孩子受不了。十月里不冷不熱,正好趕路。」

  

  「原本我們帶著兩個孩子,一路上不能趕得太急,得慢慢走。尋常人走半個月的路,我們怕是要走上一個月。到了北狄,雖說入冬了,可那邊也不像望京這樣冷,還能趕在大雪封路之前安頓下來。」

  薛皎月紅著眼眶:「嫂嫂,我捨不得你。」

  沈藥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心頭柔軟,道:「又不是生離死別,等我們安頓好了,你和你家裴朝一起來北狄玩,說不準,到時候你們的孩子都好幾歲了。」

  薛皎月吸了吸鼻子,想把淚意憋回去,可淚水還是不爭氣地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沈藥連忙遞了帕子過去,「好皎月,你如今腹中還有孩子呢,可不能哭太兇了。」

  薛皎月接過帕子擦了擦臉,哽咽解釋:「我就是……很捨不得……」

  不出意外,這是她們之間最後一次湊在一起說話。

  因此各自都開啟了話匣子,說了許多。

  有趣的,震撼的,詭異的。

  沈藥聽了好些望京各色傳聞,感覺寫進話本中必定能再度大賣。

  過了兩日,薛姨母帶著薛令儀來向沈藥道別。

  「我和令儀在望京,是為了陪伴藥藥,如今藥藥要走了,我留在望京,自然也沒什麼意思。再說揚州那邊的宅子和生意,我也該回去看看。令儀過去說想做女將軍,她如今年紀,也該多讀些書,否則,怕是沒法子實現夢想了。」

  薛姨母離京那日,沈藥和謝淵一同相送。

  馬車已經裝點好,幾輛大車裝得滿滿當當,僕從們在一旁忙忙碌碌地搬著行李。

  薛令儀站在馬車旁,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褙子,扎著雙丫髻,一雙眼睛紅腫得厲害,顯然是昨夜偷偷哭過。

  她捨不得。

  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沈藥側目,見一匹棗紅色的駿馬從不遠處被人牽著過來。

  那馬體型健碩,毛色油亮,四蹄修長,跑起來鬃毛飛揚,像一團燃燒的火。

  沈藥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小棗。

  薛令儀的小棗。

  小棗跑到近前,似乎感覺到小主人的情緒,垂下腦袋,蹭了蹭薛令儀。

  薛令儀摟住小棗的脖子,把眼淚蹭到馬鬃上。

  沈藥看著一人一馬,神色悵然傷感。

  她想到了瑪瑙。

  身側一陣熱意靠近,謝淵嗓音溫柔,在耳畔落下,「好藥藥,等去了北狄,我們一起去騎馬射箭?」

  沈藥抬眼看看他,彎起嘴角,嗯了一聲。

  言夫人和言歲也在一旁。

  言夫人住在靖王府這段時日,與薛姨母時常一處說話、外出。

  這會兒薛姨母要走,言夫人心中多有不舍。

  拉著薛姨母的手,說了許多祝她們一路順風的話。

  薛姨母慨嘆:「你也保重。凡事看開些,別總悶在心裡。真要我說,你不如乾脆就別管兒子,反正他也已經高中去做官了,你不如直接帶著女兒,跟我去揚州。」

  言夫人笑著搖頭,婉拒她的好意。

  這邊,薛令儀也從小棗身上布兜里,掏出些帕子、香囊之類的小物件,送給言歲。

  言歲也掏出些民間的小玩具給薛令儀。


  二人的眼圈都紅紅的,最後緊緊地抱了一下。

  「夫人,小姐,咱們該出發了。」

  嬤嬤上前提醒。

  薛姨母嗯了一聲,「那我走了。」

  「寧寧,我們走。」

  薛令儀乖乖地把小棗的韁繩交給僕從,爬上馬車,探出腦袋,沖言歲揮了揮手,聲音又脆又亮:「歲歲,等我回來!你也要來揚州看我!」

  言歲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了,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一邊哭一邊揮手,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寧寧,你路上小心!到了給我寫信!」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薛令儀趴在車窗上,探出半個腦袋,一直揮手,一直揮手,直到馬車消失在巷口,再也看不見。

  言歲站在原地,嗚嗚咽咽地擦眼淚。

  青雀走過去,遞給她一塊帕子,小聲勸道:「歲歲別哭了,寧寧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去受苦。以後還能見面的。」

  言歲接過帕子,擦了擦臉,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我知道。可我就是捨不得。」

  沈藥站在一旁,將言歲這一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盡數收入眼底。

  她知道,言歲現在一定很傷心。

  就好像當年,將軍府戰死無數,女眷也接連離散。

  沈藥以為唯一可以信得過的謝景初,也與她漸行漸遠。

  那時沈藥也還是個小姑娘,難過得總是忍不住哭。

  想來如今言歲也是如此。

  過去,她與胭脂關係親近。

  可是胭脂如今忙著文繡院的差事,更是嫁去了霍家,每日被霍驍纏得發緊。

  在靖王府時,言歲與薛令儀成了閨中密友,二人無話不說,偶爾還一起炸院子。

  可如今,薛令儀也走了。

  她的哥哥言嶠入了朝為官,事務繁忙,早出晚歸,不能時時顧著她。

  母親雖在,可言夫人未必能懂小姑娘的心事。

  不過,對於言歲,沈藥的心裡頭已經有了計較。

  也不止是言歲。

  沈藥即將離開望京,對於京中那些故交朋友,她放心不下的人,總是要一一安排妥當,才能安心離去。

  沈藥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言歲的肩膀,溫聲道:「歲歲,別哭了。晚上你哥哥回來,便派人去我院子裡知會我一聲。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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