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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世間少有的絕世容顏

2026-09-16 19:53:39 作者: 小扇

  綽羅斯回道:「左賢王世子的傷勢已經處置過,只是如今尚未醒來。大夫說,他後腦遭了重擊,又受了驚嚇,能不能醒,何時醒,都不好說。」

  沈藥眉心輕輕蹙起。

  郎桓不能死,至少眼下不能。

  他活著,才是牽制左賢王最好的刀。

  若是死了,紇羅摩便只剩怒火。

  一個沒了獨子的左賢王,會做出什麼事,誰也不敢保證。

  沈藥又問:「穆古呢?」

  「穆古指揮使倒是醒了。」

  綽羅斯停頓片刻,「只是他已經說不出話來。」

  沈藥抬眼。

  綽羅斯道:「長公主親自審了。他脖子上的傷口太深,應當是撞上刀刃時傷了喉嚨。大夫看過,說日後即便能保住性命,也再難開口。」

  沈藥沉默了一瞬。

  昨夜聖女山上,穆古被她以刀挾持時,明明已經沒有勝算,卻仍拼盡全力朝刀刃撞來。

  那不是求死,是要讓她失去一個活口。

  這個穆古對左賢王與郎桓,倒當真忠心。

  綽羅斯又說起:「我聽聞,王妃在城門口狠狠刺了左賢王一次。」

  

  沈藥神色淡淡,「他的世子已經對我出手,他也不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早晚都要撕破臉皮,早刺心中也早痛快些。」

  綽羅斯流露出真心實意的佩服之色,「王妃當真與眾不同。」

  又端起正色,說道:「長公主命我前來,還有一件要緊事提醒王妃。」

  沈藥看向他,「有勞綽羅斯大人告知。」

  「以左賢王的性子,必定會到處尋找世子。世子被關在長公主府,雖說一時半刻查不到,可左賢王在聖都經營多年,府中未必就沒有他的眼線,他查出真相,只是時日問題。」

  沈藥頷首:「到時,他的怒火未必能撒到長公主身上。」

  綽羅斯道:「長公主畢竟是北狄王室血脈,又是公主之尊,可王爺王妃是盛國使臣。左賢王不能明著動手,卻一定會在接風宴上多加為難。」

  沈藥問:「他會如何為難?」

  綽羅斯略加思忖,「左賢王好面子,也記仇。王妃今日在城門口說他不配迎接靖王,他今夜必定會逼靖王露面。」

  「若靖王不露面,他會說盛國輕慢北狄王上。若靖王露面,他又會想盡辦法試探靖王的狀況。」

  「敬酒,問禮,甚至以北狄勇士切磋之名相逼,都有可能。」

  沈藥眸色微沉。

  綽羅斯又道:「除此之外,王妃的身份也要小心。」

  他沒有明說聖女二字,只點到為止。

  但是這個身份,實際上已經是許多人盡皆知的秘密。

  沈藥側目,問:「王上是何態度?」

  綽羅斯立刻道:「王上對於王爺王妃到來極為歡迎,也有意藉此緩和盛國與北狄的局勢。只是紇羅一族勢力太大,王上不得不在某些方面作出讓步。」

  他說著,起身鄭重行禮。

  「還望王爺王妃體諒。」

  沈藥沒有立刻說話。

  她知道綽羅斯這番話的意思。

  北狄王歡迎他們,也願意護著他們,卻未必能時時護得住。

  若左賢王當眾發難,只要沒到撕破兩國臉面的地步,北狄王多半只能壓一壓,卻不能徹底翻臉。

  沈藥神色平靜。

  「好,我知道了。」

  綽羅斯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問了一句:「長公主還有些關心靖王爺的傷勢……」

  沈藥笑了一笑:「王爺舟車勞頓,精神不濟,但北狄王上設宴款待,他自然會出席。」

  綽羅斯會意,「既如此,綽羅斯便回去復命了。」

  沈藥道:「替我謝過長公主。」

  綽羅斯拱手,「一定帶到。」

  他離開時,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

  下樓時還特意與驛館中幾個北狄官員寒暄了幾句,說靖王爺風采不減當年,只是一路奔波,確實有些倦怠。


  此話很快便會傳出去,傳到王宮,也傳到左賢王耳中。

  綽羅斯走後,青雀進來,低聲道:「王妃,他已經走了。」

  沈藥點了點頭,起身往內室去。

  內室的門被推開,淡淡藥香撲面而來。

  謝淵躺在榻上。

  他身上已經換好了盛國親王禮服,玄色外袍繡著暗金蟒紋,衣領束得一絲不亂,若只看衣著,仍是那個威儀赫赫的靖王。

  可他的臉色太蒼白。

  沈藥在榻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高熱已經退了些,只是人仍舊沒有醒。

  沈藥看著他一會兒,忽然回想起自己剛嫁進靖王府中的光景。

  那時謝淵也是長久地昏迷不醒。

  不過在盛國,倒是沒有在北狄這般兇險。

  沈藥轉身,從妝奩中取來一盒胭脂。

  那是她自己用的,顏色並不濃艷。

  她用指腹蘸了些,俯身輕輕抹在謝淵唇上,又在他頰邊淡淡暈開。

  謝淵五官本就冷峻,平日裡哪怕不言不語,也有令人不敢逼視的威壓。

  只是如今病中失血,氣色太差,若不加遮掩,任誰都能看出端倪。

  胭脂一點點覆上去,那張蒼白的臉終於有了些血色。

  抹完胭脂,沈藥真誠心想,自己的這位夫君當真是有世間少有的絕世容顏。

  但這會兒來不及多想,沈藥很快收斂情緒,叫了一聲:「丘山。」

  丘山從外頭進來,「王妃。」

  「今夜你於長庚一同入宮。」

  丘山立刻應聲稱是。

  長庚一直立侍左右,也回:「屬下明白。」

  沈藥接著說道:「青雀和銀硃與我同行。」

  「銀硃心細,入宮之後留意席間所有端上來的酒水吃食。尤其是王爺面前的東西,未經你手,不許碰。」

  青雀與銀硃皆是應下。

  才交代完,屋外長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聽動靜是有些著急的,腳步最後停在上房門外。

  緊接著,篤篤的敲門聲響起。

  青雀立刻上前,隔著門問:「是誰來了?有什麼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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