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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成為你死我活的仇敵

2026-09-16 19:54:02 作者: 小扇

  另一邊,長公主府。

  巴雅爾已經安排好入宮的人手。

  為避人耳目,瑪依努爾換上一身尋常侍女的衣裙,披著厚厚的斗篷,發間不戴半點珠飾。

  從背影看去,與長公主府中的尋常侍女無異。

  巴雅爾看著她蒼白的臉,低聲道:「入宮之後,你先回自己的寢殿。父汗那邊,由我去說。」

  瑪依努爾點頭。

  可臨出門前,她腳步忽然停住。

  巴雅爾問:「怎麼了?」

  瑪依努爾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緊。

  「姑姑,我想見郎桓一面。」

  巴雅爾臉色一沉,「不行。」

  瑪依努爾抬頭,「就一眼。」

  巴雅爾冷聲道:「你忘了他怎麼對你的?」

  「我沒忘。」

  

  瑪依努爾眼眶微紅,聲音卻很輕。

  「正因為沒忘,所以才要去看最後一眼。」

  沉默良久,巴雅爾終究沒有再攔。

  「我陪你。」

  密室里,郎桓仍舊昏睡不醒。




  瑪依努爾站在門口,許久沒有往前走。

  那張臉還是她記憶里的模樣。

  從前在王庭,他不過是個尋常侍衛,負責看守宮門。

  她偷偷溜出宮時,他會無奈地嘆氣,卻還是替她牽來馬。

  冬日聖都下雪,他會把烤熱的栗子塞進她手裡,說:「公主慢些吃,小心燙。」

  那時她還笑他古板。

  她說:「郎桓,等我們成親後,你別再叫我公主了。」

  他問:「那叫什麼?」

  她仰頭想了想,「叫我瑪依。」

  他沉默許久,耳根都紅了,才很輕地叫了一聲。

  「瑪依。」

  她以為他們會成親。

  會離開這些刀光劍影,去看草原盡頭的雪山。

  直到去年。

  一開始,郎桓謊稱自己失憶。

  瑪依努爾甚至責怪過自己,為什麼不再好好爭取一次。

  直到後來她才漸漸明白,他從來沒有失憶,他只是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他是紇羅摩的兒子。

  不出意外,他可以繼承左賢王的王位,甚至成為北狄的可汗。

  在愛人和權勢之間,郎桓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後者。

  他更是親手將她關進了章台。

  瑪依努爾一步一步走到榻前。

  郎桓昏迷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卻沒有醒來。

  瑪依努爾低頭看他。

  良久,等她回神的瞬間,淚水已經爬滿了整張面龐。

  瑪依努爾抬手抹去。

  她沒有說一句質問,也沒有說一句訣別。

  因為沒必要了。

  郎桓,或者說紇羅桓聽不見。

  即便他聽得見,她也已經不願與他多說。

  他們已經分道揚鑣,成為你死我活的仇敵。

  情深枯枝當中,只抽出了仇恨的芽。

  瑪依努爾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外走。

  巴雅爾在門口等她。

  看見她眼睛發紅,巴雅爾沒有多問,只替她攏了攏斗篷。

  瑪依努爾啞聲道:「姑姑,走吧。」

  巴雅爾牽住她冰冷的手,「好。」

  與此同時,左賢王府。

  紇羅摩一把掀翻了案上的酒盞。

  金盞滾落在地,酒水灑了一片。

  屋中跪著的章台管事嚇得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廢物!」

  紇羅摩臉色陰沉得可怕,「一個被關了幾日的女人,你們都看不住!」

  管事顫聲道:「王爺息怒。月上樓一直有人守著,誰也沒想到公主竟會傷了送炭的小廝,從暗道逃走。那暗道原本只有章台內部幾個盲姬知道,奴才已經命人去查了……」

  紇羅摩眼神一寒。

  「盲姬?」

  管事額上冷汗滾落,「是。有人看見一個盲姬曾在後樓出沒,奴才懷疑,是她替公主指了路。」

  紇羅摩冷冷道:「人呢?」

  「已經抓起來了。」

  管事忙道:「只是如今章台出了亂子,不宜大動。烏吉娜媽媽說,等風聲過了,再處置那盲姬。」

  紇羅摩沒有說話,眼神沉得可怖。

  瑪依努爾逃了。

  這才是最麻煩的。

  若她死在章台,事情反倒簡單。

  可她活著回去了,便會將章台、盲姬、紇羅一族全部牽扯出來。

  更要命的是,郎桓竟然瞞著他,沒有殺瑪依努爾,也沒有將人送到他面前,而是私自關進了月上樓。

  紇羅摩閉了閉眼。

  紇羅桓是他如今唯一的兒子。

  他找了這麼多年,才終於把這個流落在外的血脈找回來。

  偏偏這個兒子,竟為了一個女人犯下這樣愚蠢的錯。

  幕僚站在一旁,低聲道:「王爺,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追究章台失守,而是世子還在長公主府。」

  紇羅摩猛地睜開眼。

  幕僚繼續道:「長公主已經抓了穆古,又扣住世子。若瑪依努爾公主回宮,將章台之事告知可汗,可汗必定會藉此對王爺發難。」

  另一名心腹也道:「更何況,盛國文慧王妃已入聖都。今夜可汗單獨召見她與靖王,只怕說的便是聖女祭之事。」

  紇羅摩眼底寒意更重。

  「本王知道。」

  可汗想重新設立聖女。

  想借奧姑烏蘭後裔的名義,重啟神權,削弱紇羅一族。

  而那個所謂的後裔,偏偏還是盛國靖王妃。

  一旦沈藥在聖女祭上公開身份,北狄王庭便會得到一個名正言順清洗章台的理由。

  更麻煩的是,盛國也會被牽扯進來。

  北狄與盛國之間,原本便已建立了合作關係。

  若是沈藥成了北狄聖女,她既是北狄聖女,又是盛國靖王妃,這兩重身份疊在一起,便像一條繩索,將北狄王庭與盛國靖王府捆到一處。

  到那時,可汗對紇羅一族的控制會更緊。

  而盛國,也會有藉口插手北狄內務。

  紇羅摩絕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幕僚低聲道:「王爺,章台之事若徹底暴露,紇羅一族多年經營便毀於一旦。世子也會成為長公主與可汗手中的人證。」

  紇羅摩冷聲道:「所以必須救出桓兒。」

  「是。」

  幕僚道:「但長公主府守衛森嚴,硬闖絕非上策。」

  紇羅摩問:「那你有何計策?」

  幕僚沉吟片刻,「如今聖女祭在即,可汗必定將大半心思放在祭祀上。文慧王妃既要護靖王,又要查章台,還要應付聖女之位,分身乏術,我們不妨先下手為強。」

  紇羅摩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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