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神色冷靜,「他與藥藥青梅竹馬,臣弟看他不順眼。」
皇帝看著案上足以掀翻半個朝堂的證據,又看了看一臉理所當然的謝淵,許久沒有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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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聖旨送到沈家時,沈藥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嫁給謝景初。
可北境大捷歸來的靖王,竟在慶功宴上當眾求娶她。
皇帝不僅答應,還將婚期定得極近。
青雀從外邊帶回來流言。
說靖王早已對她情根深種。
又說,靖王之所以一力扳倒謝景初,便是嫉妒沈藥與謝景初青梅竹馬。
短短半個月,謝景初便因多項罪證被廢去太子之位。
皇后被禁足,柳家也遭到查抄。
所有人都說,是靖王在替未來王妃出氣。
沈藥對此卻深表懷疑。
若是謝淵真的如此在意她與謝景初的過去,那謝景初被罰之後,下一個被清算的,豈不就是她了?
大婚之夜,沈藥坐在喜床上,緊張得掌心全是汗。
外頭腳步聲逐漸靠近,是謝淵來了。
他沒有立刻掀蓋頭,似乎站在面前,看了她很久。
沈藥被看得更加緊張,背脊繃得筆直。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在懷疑,謝淵是不是在考慮從哪裡動刀,她會死得比較慘烈。
不知過去多久,沈藥從蓋頭底下看見一隻修長的手。
她下意識閉緊眼睛。
蓋頭掀開了,她的耳邊落下一聲低笑。
「藥藥,這麼緊張麼?」
沈藥怔住,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
謝淵身穿喜服外袍,眉眼鋒利俊美,紅燭映在他臉上,竟有一種人神共憤的好看。
沈藥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回見靖王身穿喜袍的樣子,內心深處卻總以為自己期待了這一幕許多年。
謝淵凝視她許久,溫柔摸了摸她的臉。
「良宵苦短,藥藥,我們不要浪費。」
沈藥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低頭吻住她。
最初,她的確有些害怕。
謝淵在外名聲太兇,傳聞中,他殺人如麻,性情暴戾,一劍能當百萬師。
可很快,沈藥便發現,這位傳聞中可怕至極的靖王,在床榻之上竟格外耐心。
不急,不凶,處處以她的感受為先。
沈藥甚至短暫地生出一點疑惑。
為什麼靖王的服務意識如此之強?
而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已經伺候過她許多次。
可再後來,她連疑惑的餘力也沒有了。
紅燭搖了大半夜。
直到後半夜,房中才終於安靜下來。
謝淵抱著沈藥清洗過,又將人放回床榻。
沈藥腦中仍舊昏沉。
謝淵抱著她,輕聲說道:「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
沈藥沉默一會兒,鼓起勇氣,終究還是問了:「王爺為何娶我?」
謝淵答得很快,「因為喜歡。第一次看見你騎馬,我便一直記著。如今你已長到適合婚嫁的年紀,我自然要將你娶進王府。」
沈藥抿了抿唇,「可是我曾經與太子殿下……」
頓了下,又改口:「我與謝景初青梅竹馬,原本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嫁給他。」
謝淵冷笑,「憑他也配?過幾日找個機會殺了。」
沈藥:?
沈藥小聲:「這……不太好吧?」
謝淵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藥藥說不好,那便不做了。」
沈藥望著他。
忽然覺得,這位靖王與傳言裡似乎不大一樣。
第二日,沈藥一覺睡到將近午時。
醒來的瞬間,她猛地坐起身。
新婚第一日要向長輩請安。
靖王父母不在,可聽說王府里還住著一位舅母,是謝淵極為尊重的長輩。
她竟睡到現在!
沈藥匆忙下床。
房門正好被人推開,沈藥扭頭一看,見謝淵親自端著早飯進來。
「醒了?」
沈藥一邊找鞋,一邊道:「我起晚了,正要去向舅母請安。」
謝淵挑眉,「舅母?什么舅母?」
沈藥動作一頓。
謝淵將飯菜放下,「我已經把他們母子送出王府了,至於薛皎月,也送到定國公府去了。」
上一世,周舅母沒少倚老賣老,給沈藥添堵。
這一世,謝淵自然不會讓她再見到沈藥。
「以後這座王府,你是唯一的當家主母。」
沈藥又愣了。
謝淵走過來,替她穿好鞋。
「先吃飯,吃飽之後,帶你去看一件禮物。」
沈藥被他按到桌邊。
桌上擺著的,竟全是她喜歡的吃食。
她不知道謝淵從哪裡打聽來的。
但她的確餓了。
等她吃完,謝淵又親手替她更衣、梳發。
青雀站在旁邊,硬是沒找到半點能夠插手的地方。
最後,謝淵牽著沈藥走出房門。
庭院中央,站著一匹棗紅色駿馬。
皮毛光亮,四肢修長。
看見沈藥的瞬間,那匹馬立即抬起頭,發出一聲歡快嘶鳴。
沈藥僵在原地,「……瑪瑙?」
瑪瑙朝她小跑過來,低下頭,親暱地蹭著她的肩膀。
沈藥眼睛瞬間紅了。
這匹馬是外祖父送她的生辰禮。
後來因為種種緣故被人帶走,她已經多年沒有見過。
她抱住瑪瑙的脖頸,「你怎麼會在這裡?」
謝淵站在一旁,悠悠道:「我猜,你很想它。」
沈藥用力點頭。
她回頭看向謝淵時,心中那片原本因陌生和惶恐而生出的湖水,忽然掀起了盛大的波瀾。
往後的日子,比沈藥想像中更不可思議。
謝淵請來神醫段浪,為她治療多年腿疾。
柳家覆滅。
謝景初被貶為庶人。
顧家因舊案被查。
唯獨顧家那個叫銀心的丫鬟,被謝淵送進宮中。
短短一個月,望京城中所有欺負過沈藥、看不起沈藥、可能在未來傷害沈藥的人,幾乎都被謝淵處理乾淨。
他一邊忙著朝堂上的事情,一邊還非要親力親為來伺候沈藥。
穿衣,梳頭髮,吃魚時,還要會提前將刺一根根挑乾淨。
夜裡她只是多翻了兩次身,他便會睜開眼睛,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一開始沈藥還有點兒不好意思,可架不住謝淵伺候得實在太過到位,久而久之,沈藥也就坦然接受了。
謝景初的死訊傳來時,沈藥正躺在院中曬太陽。
據說謝景初被押往封地途中,試圖聯絡舊部逃走,最終死於亂箭。
沈藥聽完,心中竟沒有太大波瀾,只是輕輕嘟囔一句:「這樣的話,好像就沒有什麼事情可做了。」
謝淵正在替她剝葡萄,聞言笑了一聲,「那便辦一個文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