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柳眉微微蹙起，想不到他打這通電話的理由。
思忖三秒後，她拒接了這通來電。
有些聯絡，沒有存在的必要。
她也不想一整晚的好心情，被這通電話影響。
冷風再次捲起她的裙擺，江妧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今年寒冬帶來的刺骨涼意。
她希望司乘的車可以快點來。
她想早點回家，睡個好覺。
另一邊。
封聿丞給賀斯聿撐著一方雨傘，避免他被冬雨淋到。
這通電話，賀斯聿是思量再三，才撥通的。
可接通的那一刻，他又遲疑了。
他不該打這通電話的。
現在的江妧，正處於人生中最喜悅的時刻，不應該被自己影響。
所以他又掐了電話。
一個拒接，一個結束通話，同時進行。
只是他們都沒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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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聿丞有些疑惑，「怎麼了？」
「沒事了。」賀斯聿收起手機，側頭對等著他的執法人員說，「久等了。」
執法人員立馬過來給他戴上手銬。
賀斯聿全程配合。
封聿丞眉心緊蹙，「我會時刻盯著你父親那邊的，以防有心之人的報復。」
賀斯聿視線半垂著，直直的落在手腕那冰涼的鐐銬上。
頓了兩秒，開口，「江妧那邊也得盯著。」
封聿丞明顯不解，「她和你，已經徹徹底底沒有關係了，應該不會波及到她才對。」
「以防萬一。」
他不敢賭，也不能賭。
「行吧。」封聿丞也只能應下。
賀斯聿這才隨執法人員上車。
警笛聲劃破夜色的沉寂，繞行駛過前方的人工湖。
人工湖對面，便是華盈舉辦答謝宴的金沙酒店。
司乘的車還沒來。
江妧視線漫無目地的看著雨幕下的夜色。
人是輕鬆的，思緒是放空的。
隨著警笛聲響起，她視線才慢慢聚焦到疾馳而過的警車上。
但很快就移開。
警車也隨之消失在街道盡頭。
賀斯聿坐在中間位置，但經過金沙酒店時，卻下意識的往酒店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明隔著暗色玻璃，他卻清晰的看到了那抹身影。
只是車速很快，他來不及細看。
那抹身影，也隨著快速倒退風景一併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他遲遲沒有收回視線。
哪怕外面又歸於寂靜，卻依舊抵消不去心口那陣浮躁的暗流涌動。
許久之後，他才將視線從車窗外霓虹環繞的街景中收回，輕輕地呢喃了一句。
「可惜今晚無月色。」
天公也不作美，朦朦朧朧的，叫他看不清她的臉。
……
三天後。
陸澤從北城傳來訊息，說『北城地震了'，問群里的好師兄好師妹們有沒有受到影響。
沈墨最先回的他，「有的兄弟，但影響不大，還能扛。」
楚雲深，「風浪越大，魚越貴。」
盛京更直接，發了盛世集團的股價走勢圖。
挺綠的。
陸澤心裡平衡了一點，「還是師妹好，遠在江城，完全不受任何影響。」
江妧回他說，「倒也不是那麼絕對，華盈有幾個合作方也受到了影響，特別是東華，所以華盈也間接被波及。」
陸澤，「那就好那就好，我真怕你們揹著我偷偷享福。」
江妧，「？」
有這樣的師兄真是她的福氣。
陸澤為自己辯解，「這才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末了還安慰眾人，「別緊張都是小場面，咱們還有師父這個大血包可以吸呢，怕什麼？」
喬行靜退出群聊。
陸澤，「小老頭一點玩笑都開不起。」
江妧一邊陪他們閒扯，一邊留意著圈內的動態。
江城這邊還是靜悄悄的，網上也沒任何風聲。
甚至於早上的新聞，還在播報這位大人物近段時間做出的豐功偉績。
江妧剛看了一會兒，陳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這次不是影片電話，而是手機來電。
估計是有急事，江妧迅速接起，剛應了個聲，那頭的陳今就問了一個很震驚的問題。
「妧妧，榮亞是不是破產了？」
江妧一頓，「沒聽說啊？」
陳今挺急的，語速都比平時要快，「我從一個朋友那聽說的，他們正在起草榮亞收購案，找人在評估榮亞現在的市值呢。」
「你聽誰說的？」江妧比較疑惑。
關鍵是江城這邊一點動靜都沒有，遠在山裡拍戲的陳今卻率先知道了。
這合理嗎？
陳今解釋說，「我聽一個遠房表妹的姘頭說的，她那個姘頭就是準備收購榮亞的公，而且他還說，榮亞已經申請破產。」
「賀狗真破產了！」
「大快人心啊！」
陳今在那頭止不住的感嘆著。
江妧此刻的心境多少有點複雜。
談不上大快人心，但也談不上有多難過。
總之，很複雜的情緒。
不過她很確定，她並非因為賀斯聿而心境複雜。
怎麼說她也是陪著榮亞一起成長過來的，有她過往七年的心血和付出。
看到『它』倒下，心裡的多少還是有些唏噓。
過往八年時光，在這一刻如同走馬燈似的。
她就像個旁觀者。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
又眼看他樓塌了。
「妧妧，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陳今沒等到她的回應，在電話那頭叫她。
江妧這才會神問，「你這個遠房表妹的姘頭叫什麼名字？是哪家公司？聽上去挺有實力的，居然能收購榮亞。」
這次換陳今那邊沒回應。
幾秒後，她掛了電話，給江妧發來微信。
「我在山裡訊號不好，電話突然中斷了，妧妧你剛剛問我什麼來著？」
江妧，「……」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找到她那三百倆銀子。
江妧給她留了面子，沒再問。
思緒飄了一下，驟然想起那通她拒接的電話。
賀斯聿當時打那通電話，是想和她說什麼嗎？
難道是關於榮亞的？
江妧點開通話記錄，看著那通未接電話，有些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