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以為徐舟野找自己是有工作上的事要聊,所以和他同上一輛車。
她還特地提了問心的事。
眾華也有一小部分問心的股權,至於是走是留,全看徐舟野個人意願。
只是江妧才剛提了一句,就被徐舟野終結話題。
他說,「我來找你,不是聊公事,而是有些私事想跟你聊。」
江妧蹙眉。
想下車,但來不及了。
車子已經駛入內環快速通道。
「港媒的新聞我看到了,你和喬辭其實是假訂婚吧?」
徐舟野能猜到,江妧並不意外。
她也沒打算否認。
這對徐舟野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消息。
所以他很迫切的開口,「你和喬辭取消訂婚,我這邊也離了婚,我們是不是……」
「不是。」
江妧甚至都沒等他把話說完,就直接否決。
徐舟野臉上的笑意僵住。
她再次明確告訴他,「沒有任何可能。」
「可你明明曾經動搖過的。」徐舟野聲音因為急切而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顫抖。
江妧頓了頓,眼神緩緩的動了動,承認道,「是動搖過。」
她不否認。
或許是因為那封郵件。
又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麼。
總之,她的確為徐舟野動搖過。
只是結果不盡如人意。
「既然動搖過,那為什麼不再試試?」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懇求和一種近乎絕望的迫切,語速快得像怕她下一秒就會拒絕,「萬一這次是真的呢?」
但江妧還是否決了。
「我不相信萬一,概率太小了。」
她的答案連半分猶豫都沒有,語氣也平靜得像在聊公事。
徐舟野頹然的靠回椅子裡,失去了一身的力氣。
車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雨珠叮叮咚咚的敲打著車窗,車前的能見度不足五百米。
司機開得極其小心。
周密縮在駕駛座,儘可能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江妧直接吩咐司機,「前面下匝道,先送徐總回眾華。」
司機依言照做。
車子剛下匝道沒多久,司機就猛地來了個急剎車。
坐在前排的周密一個猝不及防,腦門都被撞了一下。
她揉著腦袋問,「怎麼突然急剎車?」
「前面有車截停。」司機解釋說。
幸好他反應快,及時踩了剎車。
周密剛要探出頭去跟人理論,就見截停的車上下來一人。
她說話都磕巴了一下,「是,是賀總。」
江妧心裡一陣晃蕩。
賀斯聿冒雨走向江妧。
她在他抵達之前打開了車門。
周密極有眼力見的遞上雨傘。
雨勢太大,不過短短几米距離,賀斯聿就被淋濕。
頭髮耷拉在眉骨上,整個人有種說不出來的破碎感。
「不要命了?又淋雨?」江妧急匆匆的過去,將傘舉高為他遮雨。
賀斯聿低眸看她,眼尾洇了紅,裡面盛著濕漉漉的恐慌。
江妧去拉他,「雨太大,有事上車再說。」
才剛碰到他的手,江妧就意識到情況不對。
他在發燒!
而且溫度不低!
江妧心下一緊,看了一眼他的車。
沒司機。
他自己開車來的。
她又穿的高跟鞋,沒辦法自己開車。
最後乾脆拉著他往自己的車走去。
走近之後,微微彎腰對車裡的徐舟野說,「師兄抱歉,可能要麻煩你自己叫車回去了,我得先送他去醫院。」
徐舟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車的。
直至車子迅速離去,周遭的喧囂靜謐下來,他才緩緩回過神。
手裡還握著江妧隨手塞給他的雨傘。
車子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和他一道被留在雨里。
他自嘲的,無聲的笑了笑。
眼底儘是失意。
一個人在雨里站了許久許久。
……
江妧第一時間把賀斯聿送到醫院。
護士一側溫度,嚇了一跳。
39.5度!
成年人達到這個溫度時,不適感會變得非常強烈。
還會有劇烈的頭痛和全身肌肉酸痛的症狀。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開車過來的。
幸好沒出事。
護士打了退燒針,又給他掛上點滴後,江妧心裡才慢慢踏實下來。
這期間,賀斯聿一直攥著她的手。
很緊,不肯鬆開。
江妧被捏得都有些痛了,但她什麼也沒說,任由他握著。
她用另一隻自由的手,抽了紙巾給他擦拭臉上的雨水。
賀斯聿面孔因發燒泛著薄紅,眼神卻亮亮的。
一直看著她。
「睡一覺吧,睡一覺會舒服點。」江妧輕聲勸他。
賀斯聿卻不捨得閉眼。
他總覺得這一刻像是在做夢。
他不願醒來。
也怕一合眼,這場夢就會碎。
所以就那麼耗著。
江妧無奈,跟他保證,「我不走,但你需要休息。」
賀斯聿確認了又確認,確信她不會騙自己,這才合上沉重的眼皮。
他幾乎是秒睡。
太困,也太累。
只是因為高燒難受,他睡得很不安穩。
江妧頭一回單手操作手機,有點不太習慣。
很簡短的一句吩咐,愣是花出比平時多兩倍的時間。
好在她是老闆,沒人質疑她的效率。
處理了一些公事,江若初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江妧慌忙按了靜音,緊張的回頭看了一眼賀斯聿。
確定他沒被吵醒,這才鬆了口氣。
隨後她給江若初發去消息。
頭一回撒了謊。
她說自己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
江若初沒懷疑,只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她好讓人準備晚飯。
江妧想了想說,「我還沒回江城。」
「還在港城啊?不是說今天回來?」
「臨時有事。」
慌一個接著一個,江妧都有點圓不過去了。
還好是隔著電話,不然早被江若初看穿。
江若初依舊沒懷疑,只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大概……三四天吧。」
醫生剛剛說,賀斯聿大概要住三四天院。
江若初深信不疑,「正好我和你周阿姨報了個老年旅行團,也是四天。」
怕江妧擔心,還特地強調自己會帶上經常照顧她的阿姨,也會按時吃藥。
江妧這才放心。
她一直守著點滴掛完,親眼看到護士拔掉針頭後,心裡才踏實下來。
這次住的是專屬病房,很寬敞,不像在港城時那麼低調匆忙。
連陪護都有專門的床位。
可她的手一直被他拉著,她也沒辦法去床上睡,最後只能趴在床沿小憩了一會兒。
半夢半醒中,手腕上的禁錮送了。
隨後她的身體被攬入一個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