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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不要他了

2026-08-30 15:20:54 作者: 艾北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秦非墨的臉色瞬間黑沉下來,眼底的欲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和徹骨的寒意。

  他死死盯著陳今,像是要將她看穿,捏著她下巴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在她皮膚上留下指印。

  「沒品?強迫?」

  他怒極反笑,聲音冷如冰霜。

  「陳今,你說夫妻同房是強迫?」

  「是我給了你太多自由,讓你忘了你現在還是秦太太了?」

  「有區別嗎?就剩24天冷靜期。」陳今毫不退讓地直視著他,眼神里滿是嘲弄。

  「怎麼,外面的女人滿足不了你,讓你連我這種病人都不放過?」

  秦非墨猛地鬆開手,黑眸俯視著她,胸膛在劇烈起伏。

  最後從牙齒縫中擠出一句話,「我沒跟她上過床。」

  陳今仍是冷笑。

  對他的解釋毫不在意。

  在意什麼呢?

  一段婚姻走到今天,早已不是一兩句解釋就能修補得好的。

  秦非墨盯著她冷漠的表情看了許久。

  心臟像被什麼狠狠攫住一般,憋悶。

  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他,在家做好一桌子豐盛晚餐等他回家慶祝的那個人。

  此刻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一點情緒都沒有了。

  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有什麼沒辦法控制,但又被他在乎著的東西,毫無預兆地從他世界裡抽離,弄得他整顆心都空落落的。

  他握緊拳頭,好半晌才開口,「我們不會離婚的。」

  陳今早已習慣他的出爾反爾,冷笑著強調,「我一定會跟你離婚。」

  她說完,重新拉過被子將自己裹緊,只留給這個所謂的丈夫一個冷漠又決絕的背影。

  片刻後,秦非墨摔門而去。

  陳今閉上眼睛,終於安心的睡了一會兒。

  

  早上六點,張姐敲門叫醒陳今,說老太太醒了,有話要跟她說。

  陳今披著衣服就去了老太太的房間。

  「乖孫。」

  老太太的嗓子因生病嘶啞得厲害,說話也很吃力。

  陳今拉住她的手在床沿坐下,還沒開口眼眶就先紅了。

  老太太心疼得緊,一個勁的安慰,「乖孫別哭,奶奶都這把歲數了,走了也是個解脫。」

  「奶奶……」陳今撲在老太太懷裡,哭得失了聲。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老太太輕輕拍撫著她的背。

  這時,老太太的律師到了。

  在老太太的授意下,孫律師打開遺囑,宣讀了老太太的意願。

  她把自己名下所有的不動產全都給了陳今。

  包含兩棟別墅,一處溫泉山莊,還有一套市區大平層。

  另外,還把自己名下價值十億的物業也給了陳今。

  還有她收藏的珠寶首飾古董等……

  「我不要這些,我只要奶奶好好的活著。」陳今泣不成聲。

  老太太只是笑,「傻孩子,奶奶總歸是要走的。」

  她枯瘦的手費力地抬起,輕輕撫摸著陳今顫抖的發頂,語氣裡帶著最後的溫柔與豁達,「但奶奶留下的這些東西,不是讓你守著過日子的,是給你撐腰的。奶奶怕以後沒人護著你,怕你被人欺負了沒處說理,怕你連個家都沒有,才把這些身外之物都留給你。」

  陳今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她緊緊握住奶奶冰涼的手,哽咽得說不出話。

  秦非墨這會兒也來了。

  老太太拍了拍陳今的背,「去吃個早餐吧。」

  陳今知道她應該是有話要跟秦非墨說,自己不便留在這裡,便抹著眼淚離開房間。

  其他人,連同律師也一併出了房間。

  老太太咳嗽了一陣。

  秦非墨給她倒了水。


  她喝了兩口,緩了緩,才徐徐開口,「我聽說你們重新提交了離婚申請?」

  秦非墨嗯了一聲,隨後說,「只是權宜之計,我不會跟她離婚。」

  老太太推開面前的水杯,「我時日不多了,也沒別的要求,只希望你能遵守約定,還陳今一個自由。」

  「奶奶……」

  「答應我!」老太太沒給他爭辯的機會,用有些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只要他一個回答。

  秦非墨卻遲遲不肯鬆口,他低下頭,單膝跪在了老太太床前。

  老太太捂著胸口痛心疾首,「你不愛她,把她強行留在身邊有什麼意義?難道你打算跟她當一輩子同床異夢的夫妻?」

  秦非墨修長的手指緊緊的攥著床沿。

  好半晌才低低開口,「那就同床異夢好了。」

  至少,陳今還是他的太太。

  至少,她還在他床上。

  哐當一聲。

  老太太氣得掀翻了水杯。

  屋內的動靜鬧得太大,張姐有些擔心的敲門,「秦先生,需要叫醫生嗎?」

  老太太回絕了。

  隨後看向秦非墨,語氣疾厲,「你是要讓我死不瞑目嗎?」

  「奶奶,為什麼您也要逼我?」秦非墨那雙深邃的眸子裡蓄滿了絕望與不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逼我娶她的是爺爺,逼我放她自由的是您,你們從頭到尾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看著自己孫子滿臉痛苦的樣子,老太太也有些於心不忍。

  最後只能憤憤的罵自家那死老頭子,「都怪你爺爺這個死老頭,是他造的孽!瞎點什麼鴛鴦譜?害了乖孫又害了你。」

  「他死了一了百了,留一堆爛攤子給我,等我下去,看我不弄死他個混蛋!」

  陳今再回到房間時,老太太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

  但眼眶還是紅腫的,一看就是哭過。

  她難得的,看了一眼秦非墨。

  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秦非墨眼眶也是紅的,薄唇緊抿著。

  他沒看陳今,扭頭出去了。

  老太太拉著陳今的手,好半晌才說道,「乖孫,他答應跟你離婚了,等冷靜期一到,你就自由了。」

  她嗓音有些發哽,「答應奶奶,以後好好的,找個真心疼你的人,好好過日子。」

  在老太太期許的眼神下,陳今很艱難的點了個頭。

  折騰了一早上,老太太也累了,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陳今守了到晚上,她也沒醒來。

  她心裡悶得厲害,下樓去透口氣。

  庭院裡,秦非墨一個人抽了很久的煙。

  面前的菸灰缸里塞了十多個菸頭。

  聽到腳步聲時,他剛抽完煙盒裡的最後一支煙。

  煙霧隨著風散了,如水的夜色他眼底鋪陳成深邃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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