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琬已經完全不掩飾自己的嘲諷了。
只是面對她的挑釁，江妧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的說了一句，「可惜了寧太太的一番心意了。」
「既然蔣小姐無意合作，就別浪費大家時間。」
說罷她按下內線，吩咐周密，「周密，送客。」
蔣琬本以為江妧會謙卑一點。
畢竟以華盈現在的處境，她對誰都要低一下頭的。
更何況是她這樣的大客戶。
可她沒想到江妧這會直接下逐客令。
她笑了笑說，「有江總這樣的老闆，華盈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一點也不奇怪。」
「那就不勞蔣小姐操心了，有這個閒心，蔣小姐還是好好擔心一下曦和能源的未來吧。」
中博擁有國內最先進的晶片技術，是曦和能源最好的合作方，蔣琬卻為了莫名其妙的敵意，放棄這個合作。
曦和能源有這樣的決策人，談什麼未來？
蔣琬只當她是在故作鎮定，臉上依舊掛著笑，「曦和能源的未來，也不勞江總操心，我們多的是可選擇的合作方，但華盈還能存在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說罷她直接起身，假模假樣的說，「不過還是祝江總好運。」
江妧神色淡淡，「慢走不送。」
周密送走蔣琬後才返回蔣琬辦公室問，「這個蔣小姐是什麼意思？」
江妧說，「故意來找茬的。」
周密很不理解，「華盈和曦和能源並無任何交集，你跟她更是毫無交集，她為什麼要來找茬？」
江妧又哪裡知道呢。
「難不成是因為小寧總？」周密妄自揣測，「可小寧總不是已經跟她訂婚了嗎？」
「好了。」江妧可不想成為吃瓜對象，直接打斷周密的話，「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中午她有個商業飯局。
江妧才剛到，就又碰見蔣琬了。
和她一起的，還有程霜。
江妧進去時，兩人正有說有笑，二人看上去關係非常好。
周密立馬在江妧耳邊低語，「看來蔣琬是在給她朋友程霜出氣。」
誰不知道上周五，程霜故意和江妧在同一個酒店，同一個大廳里的兩個宴會廳舉辦生日宴。
結果江妧這邊賓客滿座，她那邊卻寥寥無幾。
甚至有一些已經到的賓客，中途都找藉口離開，來了江妧這邊。
就連程霜的前夫，徐舟野都來了江妧這邊，而沒去這程霜那邊。
聽說程霜的生日宴最後提前結束。
還有服務員說程霜氣到把休息室和蛋糕都砸了，臨走時眼睛都是紅腫的，肯定是痛哭過。
當然這些八卦消息，都是周密從酒店服務員那邊聽到的。
江妧的生日宴是她負責和酒店方對接的，所以知道得比較多。
至於蔣琬找茬的真相是什麼，江妧並不關心。
「江總你可算來了。」攢局的是一星資本的沈贇。
沈贇熱絡的邀請江妧落座。
旁邊的程霜不屑的輕嗤了一聲。
她旁邊的蔣琬配合的輕笑了一聲。
兩人這一出雙簧，引來沈贇的留意。
隨後他主動介紹道，「江總，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雲程投資的程總，旁邊這位是曦和能源的蔣總。」
他才剛說完，蔣琬就說道，「江總，又見面了。」
沈贇笑著說，「原來兩位早就認識，那我就不多做介紹了。」
程霜率先開口，語氣很傲慢，「原來沈總要給我介紹的人是江總，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跑著一趟了。」
沈贇愣了一下。
一旁的蔣琬緊隨其後，故意輕嘆一聲說，「沈總也是老江湖了，難道不知道華盈現在的情況？」
「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沈贇臉上依舊帶著笑，「玩投資肯定有風險嘛，但風浪越大，魚越貴不是？都是同一個圈子的，關鍵時刻大家也可以互幫互助一下，愛出者愛返，以後兩位若是有需要的時候，江總也能拉一把不是？」
這話把程霜聽笑了，她慢條斯理地攪動著面前的咖啡杯說，「我們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沈贇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兩人就更篤定江妧落了難，華盈要倒閉。
特別是蔣琬。
她一想到早上江妧還態度傲慢的對她下逐客令。
中午就火急火燎的跑來沈贇的飯局尋求出路，就忍不住想笑。
江妧那表面上的平靜，果然都是裝出來的。
其實背地裡，早就焦頭爛額了。
想到這，蔣琬臉上的笑就更濃了。
倒是一旁的沈贇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連額頭都滲出細汗。
他連忙擺手打圓場，「言重了，言重了！華盈畢竟是大企業，根基深厚著呢，哪能說倒就倒？不至於，真不至於……」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眼神不自覺地往江妧身上瞟，帶著幾分討好與試探。
蔣琬卻不肯放過他，微微傾身，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提醒道、「沈總，商場如戰場，您還是得預知風險啊。別到時候船沉了，連救生艇都搶不到。」
這話一出，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沈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搐了兩下。
最終只能化作一抹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他端起酒杯掩飾般地抿了一口，心裡卻在冷笑。
這兩人……到底還是年輕了點。
目光也短淺了點。
江妧是誰？
她可是從底層殺上來的，如果連這點危機都應付不了，她也爬不到現在這個高度。
江城資本圈都被她洗了多少次牌了？
這麼多年了，江妧從來都不是牌桌上的籌碼。
她是下注的人。
至於這兩位……
沈贇不動聲色地看了江妧一眼。
見她神色淡然，仿佛根本沒把程霜和蔣琬的話放在心上，心中不禁暗自佩服。
成大事者，果然都能沉得住氣。
華盈危機爆發到現在已經一周了，江妧連臉色都沒變過。
「來來來，菜都上齊了，咱們先吃菜，先吃菜！」
沈贇熱情地招呼著，試圖把話題岔開。
程霜和蔣琬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