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贇本是一番好意，畢竟他和寧汽集團有合作，想著蔣琬既是寧州未婚妻，若是能牽線成功，以後又能博一個人情。
沒想到……弄巧成拙了。
這頓飯，自然是不歡而散。
蔣琬和程霜連筷子都沒拿一下，落井下石完，就找藉口離開了。
沈贇沒送她們。
只是在她們離開之後，一個勁的向江妧表達歉意，語氣里透著十二分的誠懇，「江小姐，今晚這事兒真對不住。我本來是一片好意，想著組個局大家認識一下，看能不能碰出個項目來，有錢大家一起賺。誰知道這倆人是這種做派，弄得這麼難看，真是我的不是。」
江妧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不起波瀾的深水，淡淡道，「沈總言重了，我沒放在心上，你也別往心裡去。」
「那是，那是！」
沈贇連忙點頭，臉上的笑容越發真切起來，「我太清楚江總的能力了，這點小風浪算什麼？當年問心創業階段那麼困難，處境比現在難十倍都不止，外頭多少人等著看笑話，結果呢？」
「你還不是把這盤死棋給盤活了，這幾年，AI領域競爭十分激烈，問心的地位卻始終穩如泰山，少不了你這些年的運作，眼下這點風浪算什麼？」
他說著，話鋒自然而然地一轉，眼神里透出幾分商人特有的精明與試探，壓低了聲音道。
「不過話說回來，我最近聽到點風聲，說中博那邊在技術上有了大突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江妧沒有立刻接話。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走廊的光打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
片刻後，她唇角微微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沈贇身上。
輕聲開口，語調不急不緩，「難怪一星資本這麼多年能在圈子裡屹立不倒，順風順水。說到底，還是沈總你這個人消息足夠靈通，對商機的判斷精準，讓人佩服。」
這話聽著像是誇讚，可字字句句都沒正面回應那個問題。
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卻偏偏讓沈贇心裡有數，這事八九不離十。
沈贇心頭一跳，隨即瞭然地笑了起來，「江總過獎了，我就是耳朵長了些，商業嗅覺方面，離江總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間隔沒多遠的另一個包間裡。
程霜和蔣琬還在。
兩人並未離開，因為她們又約了人。
蔣琬喝著茶，好氣的問程霜約了誰，要這麼著急碰面。
「也沒什麼，就是幾個華盈的客戶。」程霜說得輕描淡寫。
蔣琬心下一動，揚眉問道，「所以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立雲程資本，就是為了搶江妧的項目？」
沒有旁人在，程霜也不藏著掖著，很坦白，「是這麼打算的。」
蔣琬笑了笑，「本來我對投資並不怎麼感興趣，但你這麼一說，我就覺得有意思了。」
「你信不信，江妧現在就是強弩之末。」程霜喝著茶，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冷笑。
「你別看她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穩如泰山，背地裡說不定早就自亂陣腳了。商場上的風向一變，那些項目方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就華盈現在的情況，他們必然會急著找新的投資人兜底。」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
「這個時候，我們雲程資本拋出橄欖枝，給他們遞個台階，他們怎麼可能不感興趣？」
蔣琬聽著這話，忍不住輕笑出聲，眉眼間滿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她拿起手機，點開相冊，找到早上開盤時截圖的華盈的股價走勢，展示給程霜看。
「你看，連老天都在幫我們。今天早上剛出的消息，華盈的股價開盤就一路狂跌，現在已經跌到歷史新低了。整個市場都在觀望，誰還敢在這個時候把身家性命押在她身上？」
看著屏幕上那條刺眼的綠色跌幅線，兩人對視一眼，笑意更深了。
那是一種勝券在握的傲慢，仿佛已經看到了江妧眾叛親離，低聲下氣來求她們的狼狽模樣。
「所以我們當下要做的，就是趕在其他人之前，搶華盈的項目。」
程霜眼神中透著一股興奮。
包廂里的空氣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股子志在必得的興奮，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這份得意漸漸被一種詭異的安靜所取代。
桌上的茶水已經涼透，原本該陸續登場的幾位項目方負責人，卻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程霜皺起眉頭，看了一眼腕錶，終於按捺不住，拿起手機撥通了其中一位老總的電話。
聽筒里傳來幾聲忙音後，對方略帶歉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哎呀，程總，實在不好意思啊，公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要開，今天這局我就先不去了，抱歉抱歉。」
掛斷電話，程霜的臉色有些難看。
她不信邪地又撥打了另一個項目方的號碼，結果得到的答覆如出一轍。
都是含糊其辭的用「臨時有事」推辭邀約，匆匆道了聲歉便掛了線。
「不對勁……」蔣琬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兩個毫不相干的人同時爽約，絕不可能是巧合。
她正想拿出手機找人打聽一下到底出了什麼變故，包里的手機卻先一步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哥哥」兩個字。
蔣琬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了蔣政略顯急切的詢問，「和華盈的到底敲定了嗎？」
蔣琬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蔣政會為這件事特地給她打來電話詢問。
她撇了撇嘴說，「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華盈現在的處境，根本不是什麼好的合作方。我打算再觀望觀望，找更好的合作方。」
「糊塗！」蔣政猛地拔高了音量，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震怒。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你馬上、立刻去把和華盈的合作簽下來！不管華盈提出什麼條件你都答應，這個合作，必須拿下！」
聽著哥哥不容置喙的命令，蔣琬徹底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