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說自己有重要應酬,來不了。
徐太宇感覺天都塌了。
最開始還是相安無事的,大家該敘舊敘舊,該聊天聊天。
只有賀斯聿全程躺在沙發里,手臂搭在眼上,呼吸平穩,像是早就睡熟了,誰也沒搭理。
連徐舟野都問,「阿聿怎麼跑這睡覺?」
徐太宇說,「他最近比較忙。」
徐舟野不知情的問,「他忙什麼?」
「可能是忙著給人當助理吧。」寧州揶揄了一句。
他昨天還碰到賀斯聿給江妧送午餐呢。
關於賀斯聿去給江妧做助理一事,徐舟野也有所耳聞。
所有人都覺得賀斯聿只是一時興起。
可誰也沒想到,賀斯聿一做,就是兩個月。
他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自然知道這對賀斯聿來說,完全是大材小用了。
可程霜和蔣琬不知情。
她們對此都持鄙夷態度。
特別是程霜,在她看來,賀斯聿不過是一個剛從牢里放出來的人。
要什麼沒什麼,還失去了賀家繼承人的身份。
徐太宇他們還願意帶著他,估計是顧念兄弟情。
當然也不排除賀斯聿巴結著這幾人。
特別是徐太宇。
聽說賀斯聿出獄那天,還是徐太宇去接的。
她到底當過徐家的兒媳婦,對徐太宇這個人也是有所耳聞的。
徐家對他的評價並不好,說他是扶不上牆的阿斗,還把自己的親爹給氣死了。
說難聽點,就是只講情義,沒長腦子。
所以他還願意帶著賀斯聿玩,也能理解。
說不定華盈能跟極為合作,裡面少不了賀斯聿在徐太宇面前為江妧說好話。
程霜今晚本是衝著徐太宇和極為資本來的,所以她對賀斯聿有種莫名的敵意。
聽到他去給江妧當助理後,不緊不慢的輕嗤了一聲。
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包間裡每個人都聽清。
「說起來,以前還真沒想到,賀公子這樣的人,也會給人當助理。」
她頓了頓,眼睫一掀,目光輕飄飄掃過角落那道身影,「還是給江妧當助理。」
空氣驟然一滯。
徐太宇表情都綠了,眼睛下意識又往沙發那邊瞟。
賀斯聿依舊沒動,連呼吸頻率都沒變,仿佛真的睡死了。
可徐太宇後背卻莫名繃緊,像是感覺到某種壓低的暗流。
寧州垂眸笑了下,沒接話。
徐舟野抬眼看了程霜一下,眼神沒什麼溫度,隨即又移開視線。
程霜像是覺得還不夠,又慢悠悠補了一句,「也是,江妧那種從底層爬上來的人,慣會拿捏人心。賀工資甘願陪著她折騰,旁人自然也說不上什麼。」
「作為朋友,就只能好心提醒一句,別到時候被騙得一無所有。」
她指的是賀雲海立遺囑的事兒。
徐太宇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急忙解釋,「程小姐誤會了,賀叔那份遺囑是五年前就立下的。」
他是為數不多的知情者之一。
所以他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在場的人,連徐舟野和寧州都很詫異。
五年前賀雲海就立下讓江妧繼承賀氏集團的遺囑?
也就是說,就算江妧創業不成功,也會有賀氏集團為她兜底。
徐太宇也證實了他們的猜測。
「當初賀叔叔立下遺囑的本意就是,擔心江妧創業遇阻,打算請她到賀氏集團任職的。」
「只是誰也沒想到江妧不僅做成了,還做大做強甚至超越了賀氏集團,所以這份遺囑沒能雪中送炭,倒是為江妧錦上添花了。」
他這麼一說,包間裡眾人神色各異。
特別是坐在寧州身側的蔣琬。
暗暗的攥緊了手心,心裡嫉妒得發狂。
江妧跟賀雲海非親非故,賀雲海卻願意把那麼龐大的家業全然的交給江妧。
可她呢?
身上流著和蔣政一樣的血脈,卻從出生那天起就被釘在恥辱柱上。
被蔣家所有人看不起。
被蔣政當狗一樣使喚。
處處討好,處處忍讓,才勉強在蔣家苟活下來。
剛過十八,就險些被蔣政送到一個合作方的床上。
對方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幸好她跑掉了,借著留學的機會,在國外躲了幾年。
回來後偷偷和蔣政在公司里的幾個對手聯手,才成功進入集團。
一步步走到現在,才勉強站穩腳跟。
而江妧什麼都不用做,就擁有了一切。
包括寧州的青睞,和寧太太的欣賞。
但她只是收緊指尖,低頭盯著杯中晃動的檸檬片,沒出聲。
哪怕徐太宇解釋了,程霜也是不屑的。
在她看來,一個女人,若是沒有背景和家族的支持,是爬不到高處的。
所以她輕笑了一聲,語氣輕佻又刻薄,「也就你們男人才信這種說法,真當別人都是傻子?不過是有人願意替她遮著罷了。」
包間裡的空氣幾乎凝住。
沒開完玩笑,徐太宇後背已經冷汗直流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角落裡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賀斯聿搭在眼前的手臂緩緩移開,露出一雙漆黑平靜的眼睛。
他沒看程霜,也沒看任何人,只是坐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
然後抬眼,目光淡淡掃過程霜的臉。
「程小姐的技能點全長在舌頭上了吧?」他開口,嗓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卻字字清晰。
「那建議你改天去菜市場擺個攤,專門賣舌根,說不定還能混成行業標杆。畢竟你這張嘴,除了編排別人,也沒見吐出過什麼像樣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像冰錐似的刺過去,唇角勾起一點毫無溫度的弧度。
「還是說,你的人生樂趣就這麼點,靠消費別人的生活,來掩飾自己那點拿不出手的平庸?」
「又或者是因為被男人甩了,所以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裡詆毀別人?」
他低低笑了一聲,嗓音啞得發懶,說出的話卻針一樣准。
「詆毀本身就是一種仰望。你自愧不如江妧,所以只能靠詆毀她來找點存在感。」
「那你還挺可憐的。
說完這句,他連多餘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直接離開。
徐太宇在他出門前叫他,「哥,你去哪兒?」
賀斯聿頭也不回,「這裡蒼蠅太多,我去外面透個氣。」
被諷刺了一通程霜,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嘴唇抖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沒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