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剛回到晚宴現場,就被張太太截住了。
她拉著江妧到一邊說話,態度殷切,「妧妧啊,我剛說的事你考慮考慮,方便的話,我安排你跟我侄子見個面,他長得也很不錯,性格也好,你們接觸看看,萬一緣分到了呢?」
張太太之所以這麼心急,不僅僅是因為江妧太搶手。
還因為他們家族企業的資金鍊出了點問題,想攀上華盈,好解他們的燃眉之急。
所以賀斯聿剛剛才會說他們家要破產了。
江妧自然也知道內情。
只是想著對方是華盈的賓客,要留面子,所以她拒絕得比較委婉,「抱歉啊張太太,我目前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哪知張太太拉著江妧不肯撒手,「哎呀你就接觸接觸嘛,見個面就行,萬一合適呢?」
「張太太,我真的沒有這個想法……」江妧臉上笑容都淡了些,明顯不悅。
張太太若是有眼力見,就該鬆手的。
可她沒有。
她太心急。
一個勁的撮合,「妧妧,你別老推辭,我那侄子是真的好,人品樣貌都拿得出手,見一面又不虧……」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側旁走近,步伐不疾不徐,卻生生把周遭的喧鬧壓下去幾分。
賀斯聿停在一側,神色冷淡至極,目光掃過張太太那隻不肯鬆開的手,眼神像結了霜,唇線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空氣靜了兩秒。
他開口,嗓音不高,卻字字清楚,帶著不容置喙的寒意,「行啊,既然你這麼熱心,也叫來我看看,我幫她掌掌眼。」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當頭潑下一盆冰水。
張太太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越界到了什麼地方,喉嚨動了動,竟一時發不出完整的話來。
她乾巴巴地笑了一聲,忙不迭鬆開江妧的手,訕訕往後退了半步,「賀、賀公子……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您別往心裡去……」
賀斯聿沒再看她,只側身。
極自然地擋在了江妧身前,把人從那圈熱鬧里徹底隔開。
他沒牽她,也沒再多說一個字。
但那道背影,已經足夠讓所有還想湊上來的人閉嘴。
江妧垂眸,指尖輕輕一蜷,心口卻莫名安穩下來。
張太太被賀斯聿幽冷的安神盯得後背發涼,「那個,我,我先回去了,你們聊。」
賀斯聿面無表情開口,「回去也替我帶句話,給其他幾位太太,有那閒心不如好好想辦法振興自家企業,而不是熱衷於當媒婆。」
張太太臉色一變,嘴唇張了張,卻一個字都沒敢接。
她當然聽得懂這話里的意思。
這不是勸告,是赤裸裸的警告。
張太太幾乎落荒而逃。
賀斯聿幽冷的視線落在江妧臉上。
江妧立馬開口,「我拒絕了的!」
她真的拒絕了的!
賀斯聿淡淡的,「聽到了。」
江妧,「……」
那怎麼還冷著一張她欠了他八百萬的臉?
賀斯聿先一步進入晚宴。
江妧隨後也回到現場。
寧太太過來跟江妧說話,語氣里都是歉意。
江妧和寧太太認識多年,自然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所以她沒在意,也讓寧太太別往心裡去。
寧太太聽後很感動,對江妧的喜愛又多了幾分。
同時,也更覺得惋惜。
江妧剛離開,寧州就過來找寧太太,問她怎麼一個人?
昨晚不是說要帶蔣琬過來的嗎?
他不提還好,一提這個,寧太太就翻了臉。
「你還好意思問我?你是不是知道蔣琬和妧妧鬧過矛盾?所以才不肯帶她過來的?」
寧州陪著笑哄寧太太,「我知道得也不多。」
寧太太氣笑了,「所以你就讓我去跳這個火坑?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兒!」
寧州,「……」
這麼生氣?
他軟聲哄她,「好了好了,杜女士別生氣,生氣會得乳腺結節。」
寧太太甩開他的手,「我這麼優秀的女士,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能力不行,眼神也不好,找的都是什麼樣的人啊。」
這次換寧州被氣笑了,「我能力怎麼就不行了?」
自從接管寧汽集團後,市值翻了五倍,還要他怎麼樣?
寧太太白眼他,「我指的是管理公司的能力嗎?我說的是你追求女孩的能力!」
寧州,「……」
好吧,他承認,在這方面他能力確實不足。
被嫌棄也是應該的。
宴會廳燈火通明,衣香鬢影間,江妧端著酒杯周旋在各路人馬之間。
笑容得體,言辭滴水不漏。
可她餘光里,始終有一道視線黏得很緊。
賀斯聿的出現,立刻引起在場人的關注。
大家都在猜測,他是以什麼身份受邀的。
他一身深色定製西裝,沒特意引人注意。
可那股冷冽沉穩的氣場,還是讓幾個原本高談闊論的小圈子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聲音。
當然這些議論只敢背著他進行,字句碎得像泡沫,一觸即散。
可賀斯聿從頭到尾沒理會任何人,連客套寒暄都省了。
只徑直走到稍僻靜的一處,倚欄而立,目光穿過人群,筆直落在江妧身上。
旁若無人地盯著她看。
江妧被他看得後背發麻。
她一邊應付著身前的中年男人,一邊借著舉杯的動作,飛快地朝他瞥了一眼,眼神里夾著警告。
——別再盯著我看。
他像是看懂了,卻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
反而唇角很輕地一勾,視線依舊不移半分。
她只能咬唇,借著側身換了個角度,借燈光遮一遮自己微熱的耳根。
手腳都開始變得不協調起來,甚至連人都叫錯了。
她尷尬的道歉,在心裡把賀斯聿罵了一通。
能不能別這麼肆無忌憚啊?
再這麼盯下去,整個酒會的人都要看出他們之間的貓膩了!
到了舞會環節,江妧作為這場宴會的主人,要跳開場舞。
按照原本的計劃,她是和副總跳的。
可副總老周這會兒突然就找不到了,人也聯繫不上。
舞會不等人,江妧正打算從公司員工里再選一人時。
賀斯聿穿過人群,徑直向她走來。
全場靜了一瞬。
江妧心口一跳。
(感覺自己最近勤快得可怕,但數據也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