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斯聿身著深灰色高定西服,袖扣是冷冽的藍寶石,每一道摺痕都像是量過寸寸比例。
連皮鞋落在地毯上的聲音都輕得近乎克制,卻偏偏壓住了全場。
他一出場,周圍便響起一陣極低的驚呼與竊語。
「那是賀斯聿?」
「他怎麼會來……」
「這氣場,根本不像臨時到的。」
讚嘆聲像潮水一樣涌過去,又退回來,只剩下滿場目光追著他走。
他走得並不快,卻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把她的呼吸悄悄壓慢了半拍。
江妧不得不承認。
這男人,是真的好看。
好看到哪怕她跟他認識這麼多年,在這種時刻,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被他吸走目光。
還是會被他這張臉,逼得心跳亂了半拍。
也是此刻她才恍然大悟,為什麼這男人今天會這麼精心打扮。
想必連老周的臨時放鴿子,也跟這男人脫不了干係。
江妧垂下眼,心裡滿是無奈。
賀斯聿在她面前停下,抬起手,向她發起跳舞邀請。
空氣像被抽空了一瞬。
周圍所有聲音都退得很遠,只剩無數道目光,牢牢釘在他們身上。
每個人都在等……
等江妧會怎麼做。
賀斯聿也在等。
他面上仍是慣常的從容,指節卻繃得很緊。
那幾秒鐘里,他幾乎忘了呼吸。
他怕她拒絕。
江妧垂眸,看著他伸過來的那隻手。
骨節分明,腕骨清晰,袖口那枚藍寶石袖扣在燈下閃了一下。
與她脖頸上的藍寶石項鍊相互映襯。
她嘴角一彎,抬手輕輕放進他的掌心,接受了他的邀請。
那一瞬,賀斯聿心裡懸著的石頭,悄然落地。
他收攏手指,將她穩穩握住。
舞曲響起,兩人並肩滑入舞池。
四周的驚詫、猜測、竊語,都被隔絕在光圈之外。
此刻,只有他們兩個。
此刻,他再也不用立在遠處窺視,而是明目張胆的,近距離看她。
江妧向他湊近了些。
頭頂的幾根發梢撩過他的下頜,讓他喉結不自覺的滾了滾。
江妧壓低聲音問他,「你剛剛乾嘛一直看我?」
賀斯聿視線仍舊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她今晚穿了件水藍絲絨禮服,襯得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綢緞般的長髮挽了起來,露出雪白修長的脖子,鎖骨清薄,肩頸線條流暢又柔和
腰線收得極窄,裙擺卻鋪得很開,一轉動,像忽然綻開的一片海。
她每跳一步,波光便隨之輕晃,細碎的星芒濺起來,直直落進賀斯聿眸底,燙得他喉結微微一緊。
「因為你好看。」
他答得很乾脆,嗓音低得像貼在她耳邊說的秘密。
「……可你看得太明顯了,別人會發現的!」江妧的羞明顯多餘惱,「你就不能克制一點嗎?」
「不能。」
賀斯聿眼睫半垂,目光輕緩地落上她唇瓣,「從剛才到現在,我已經足夠克制了。」
他說得含沙射影,江妧耳根快燃燒起來。
那一抹紅,全然落近賀斯聿眼底。
他輕笑起來,笑聲很低很沉。
細碎發悶的餘音震在江妧的心口,像撩撥著一首曲子。
撩得她舞步都亂了。
寧太太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自己那不爭氣的好大兒,隨後搖頭嘆氣。
寧州根本不敢吱聲。
江妧好不容易撐到舞曲結束,她火速抽回自己的手,飛快逃離。
離遠了些,紊亂的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
「江總,你今天的妝真好看。」
有老總千金過來找江妧聊天,「特別是口紅的顏色,又獨特又顯氣色,可以推薦一下嗎?」
江妧腦子懵了一瞬。
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賀斯聿剛剛在休息室給她補完口紅後,又親了她。
所以她此刻的顏色,自然不是純正口紅的顏色。
老總千金的話,引起其他幾位愛美女士的注意,紛紛插話進來。
其中一位疑惑的說了一句,「賀公子是不是也上妝了?他的唇色倒是跟江總的挺相近的。」
江妧頓時緊張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她下意識抬眼,朝賀斯聿看去。
男人正靠在欄杆邊和身旁的人說話,側臉線條冷硬。
唇色在燈光下果然是那抹熟悉的、帶著啞光質感的薄紅。
這男人,也不知道拿紙巾擦一下!
……
蔣琬在寧家一直等到夜裡十點多,寧太太才回來。
她是一個人回來的。
進門看到她,臉色不似從前那樣熱絡,稍顯冷淡。
但該有的待客之道還是有的。
「怎麼沒睡?」
蔣琬說,「我等州哥,他沒跟你一道回來嗎?」
寧太太說,「說是工廠有點事,趕過去處理了,今晚不回來。」
蔣琬不知真假。
可作為寧州的未婚妻,卻不知道未婚夫的行蹤,她也挺失敗的。
寧太太並不想多聊,只說累了,便回房休息了。
蔣琬能明顯的感覺到寧太太和寧州對她的冷淡,心裡很慌。
程霜今晚心情很不好。
或者說,自從生日宴之後,她的心情就沒好過。
父母讓她回家,她也不肯,就繼續在江城這麼耗著。
也不知道在耗什麼。
她約了蔣琬喝酒,在半盞。
蔣琬來得很快。
到的時候,程霜已經喝了不少了。
「聽說你今天去華盈的晚宴了?」程霜問蔣琬。
蔣琬臉色很難看,「嗯,去求合作,被江妧拒絕了。」
程霜恨恨的,「我就看她能得意到幾時!」
「不提她,掃興。」蔣琬心情煩躁。
和華盈的合作告吹,蔣政必定不會放過她。
估計要不了多久,她就會被踢出集團核心管理層。
寧州這邊對她態度又那麼冷淡,她感覺自己走到了絕路。
而這一切,都是拜江妧所賜!
她恨死江妧了!
兩個心情都差的女人,喝了不少酒。
從半盞出來時,已是凌晨。
司機還沒到,兩人在門口等了兩分鐘。
就是這麼一會兒功夫,兩人的身份被李思怡認了出來。
她本來是想來這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釣到個男人,掙點錢。
可等了一晚上,一個都沒釣到。
心情煩躁的蹲在街邊抽菸時,瞥見了兩人。
她眼睛一轉,立馬扔掉菸頭,徑直往兩人都了去。
「兩位美女,我這有一樁江妧的醜聞,你們想不想知道?給錢我就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