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這麼想,程霜和蔣琬就推門回來了。
徐太宇臉上的笑意一下就沒了。
程霜看到了,也看得出來徐太宇不歡迎她。
但她不在乎。
她是來看江妧熱鬧的。
所以她泰然自然的坐回原來的位置,佯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說真的,徐太宇還挺佩服程霜的。
配得感極高。
即使被那麼掃了臉面,也能繼續留在這。
自己要能有她一半的心態,做什麼事情都會成功的。
另一邊,葉桐聊起今天和徐舟野碰到一起的緣分,說,「沒來得及準備生日禮物,回頭單獨補給你,這杯先專門敬你,祝你生日快樂。」
徐舟野和她碰杯,「葉總太客氣了,心意我收到了,禮物就不用了。」
葉桐順勢問了一句,「徐總今天沒請幾個朋友?」
徐舟野還沒開口,徐太宇嘴快,先開了口,「早上我問的時候,他說他先打電話請個朋友,後來跟我說沒請到,就不慶生了,是我強行把他帶過來的,不然啊,咱這可能一個都沒有。」
「原來是這樣,那今天還挺湊巧的。」葉桐附和著。
徐太宇也說,「是挺巧的。
徐太宇手臂搭著他肩膀,笑得吊兒郎當,湊近他耳邊問,「所以你最想請的是誰啊?」
徐舟野沒立刻答。
他側過頭,目光越過笑鬧的人群,落在角落那一抹安靜的身影上。
只是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語氣透著幾分琢磨不透,「一個很重要的人。」
那一瞬間,程霜聽見自己腦子裡有什麼輕輕裂開的聲音。
捏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收,杯壁被捏得發緊,指節泛白。
酒液晃了一下,濺出來一點,順著她的指縫涼涼地滑下去。
她想起那幾通無人接聽的電話。
又想到母親放下身段,主動致電給他,邀請他來家裡吃飯,卻被他明確拒絕時的難堪。
所以從頭到尾,她都是不被選擇的那個。
她仰頭,把那杯酒一口喝盡。
冰涼的液體燒過喉嚨,卻壓不住胸口那陣悶痛。
氣氛正熱鬧時,有人敲門進來。
是個長相還行,但打扮有些俗氣的男人。
他一進門,視線就像早有目標似的,在人群里飛快掃了一圈,然後精準地釘在了江妧身上。
最後嘴角一勾,徑直往江妧走去。
他在她桌前站定,笑得眼睛都彎起來,用男女之間才有的親昵語氣叫她,「姐姐,好久不見啊。」
聲音不算大,但在突然安靜了幾秒的包間裡,清楚得像投進湖裡的一顆石子。
江妧抬眼看向他,神情有一瞬的怔愣。
她對此人並無印象。
男人卻自來熟的開口,「姐姐大概不記得我了吧?五年前,我們在這見過的,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五年前?
江妧眉頭微微一皺。
一旁的葉桐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在她耳邊輕聲說,「難道是那晚那個?」
時間線確實對得上,但人她卻沒半點印象。
那晚她中了藥,神志不清,哪裡還記得自己睡的是誰?
只依稀記得,對方的身材很好。
力道很猛。
下身資本很足。
在床上給她的感覺很像賀斯聿。
但那會兒她跟賀斯聿已經徹底分道揚鑣,所以她直接否定了這個猜測。
只覺得那份相似,是因為自己舊情難忘產生的錯覺。
「怎麼?姐姐這是貴人多忘事,記不得我了?」
男人特意加重了「姐姐」這兩個字,尾音拖得很長。
足夠讓在場的人聽出他話裡有話。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無人問津的程霜忽然輕輕笑出了聲。
她眉梢微挑的問男人,「這位老闆看著面生,不知是做什麼生意的?居然跟我們江總這麼熟。」
男人不緊不慢開口,「小姐誤會了,我不是什麼老闆,只是以前在這裡上班,陪過江總。」
陪這個字眼,可太有深意了。
連徐太宇都驚愕的看了兩眼江妧。
當然,他更關注的是賀斯聿的反應。
這個原本應該反應最大的男人,此刻卻無比的平靜,平靜得讓徐太宇覺得有些陌生。
按理說,以賀哥的醋勁,這個時候應該直接掀桌。
或者為了保全江妧的體面,直接把人弄走才對?
可此刻他卻無比氣定神閒,甚至還有閒情逸緻給江妧剝葡萄,平靜得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蔣琬也有留意到賀斯聿的反應,表示很不理解。
他不應該是憤怒,或者失望嗎?
所以她不動聲色的添了一把火,「你這意思是,當年江總在這,點過你?」
這話一出,寧州的表情驟然一沉。
這已經不是在暗諷了,這是要把江妧釘在恥辱柱上,坐實她曾經買歡的事實。
那個男模被架在那裡,騎虎難下。
他原本只是收了錢來噁心人的,沒想到火會燒得這麼旺。
他乾笑兩聲,眼神閃爍,不敢接話,也不敢看賀斯聿。
而賀斯聿終於剝好了那顆葡萄,沒有理會滿室的劍拔弩張,只是將葡萄餵到江妧嘴邊。
室內又安靜了一瞬。
陳今都急了。
不是,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這閒心呢?
江妧是被迫吃的那顆葡萄。
很甜。
賀斯聿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指尖殘留的汁水,動作優雅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葉桐情急之下開了口,「你是不是認錯人了?當初是我點的你。」
她想為江妧遮掩。
反正她以前玩得花,在座的都知道。
「我沒認錯,就是江總。」男模卻一口咬定,「五年前半盞,419房間,我記得很清楚。」
這次連房間號都對上了。
程霜和蔣琬交換了一個得逞的眼神,等著看江妧怎麼收場。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賀斯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記悶雷,炸得滿室死寂。
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他垂眸看向江妧。
江妧眉頭緊皺著,並沒有辯駁,只是覺得有些噁心。
如果真是眼前這個男人,那確實是她的污點了。
賀斯聿伸出手,在她眉心輕輕撫了撫。
然後,他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鋒。
掃過程霜,掃過蔣琬,最後落在那個男模身上。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記性不好,我幫你回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