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剛回來,陳今就暗暗給她使眼色。
趁江若初跟徐姐聊天的功夫,湊在她耳邊說,「你再晚點回來,阿姨就要出去捉姦了。」
江妧,「……」
捉姦是這麼用的嗎?
「幸好對岸放煙花,轉移了阿姨的注意力。」
她頓了頓,又擠眉弄眼的道,「還有,你嘴巴腫了。」
江妧心虛得直捂嘴巴。
陳今嘖嘖幾聲,「光這麼吃嘴子,有什麼意思?」
正好江若初視線看過來,落在江妧的唇上。
她趕緊肘了一下陳今,讓她閉嘴。
陳今自然是要替她遮掩的,視線順著她還泛著紅潮的耳垂往下,落在她脖頸間佩戴的藍寶石項鍊上。
隨後哇的驚呼了一聲,「這不是『深海情書』嗎?賀斯聿送你的?」
陳今因為母親是珠寶設計師的緣故,她對珠寶一向很關注。
所以才會一眼就認出江妧脖子上佩戴的藍寶石項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條深海情書藍寶石項鍊,最後一次現世是在五年前,國外的一個頂級拍賣會上,據說被一位神秘富商拍走了。而且我還聽說這位富商出手很闊綽,差點包攬了所有頂級拍賣行的頂級珠寶。」
「最著名的,是那套以永恆愛意命名的紅寶石首飾,價格進十億。」
江妧撫著項鍊的指尖一頓。
她對這件事有一點印象。
當年李思怡曾在她面前顯擺過,說賀斯聿即將跟盧柏芝成婚。
為此賀斯聿還專門趕赴國外購購買聘禮。
而那些昂貴的聘禮,便是各大頂級拍賣行拍下的頂級珠寶。
只是這個傳言不了了之了。
畢竟那段時間,正是盧柏芝為柏斯科技焦頭爛額的時候。
沒多久,柏斯科技出事,賀斯聿和盧柏芝相繼被捕。
漸漸地,也就沒人再想起這件事。
如果不是陳今提到,江妧也不會回想起來。
陳今好奇的問她,「難不成賀斯聿就是那位出手闊綽的富商?」
這個答案,估計只有賀斯聿知道。
夜裡,小喬在江妧身邊安穩入睡,江妧卻有些失眠。
她側躺著,看著床頭柜上放著的深海情書,思忖片刻後,拿起手機給賀斯聿發消息。
【睡了嗎?】
賀斯聿幾乎是秒回,好像隨時都守著手機似得。
【還沒有,你怎麼還沒睡?失眠了?】
江妧其實是想問項鍊的事,可一想到這件事又會牽扯到盧柏芝,就會讓人很掃興。
最後只回了一句,【沒有,準備睡了。】
然而賀斯聿像心有靈犀似得,主動開口,【是想我了,還是有問題想問我?】
江妧回了個2。
賀斯聿意會,回道,【我猜猜,是想問項鍊的事,還是煙花的事?】
【都有。】
【項鍊是五年前就買下的,買了很多,全都以你的名義存放在海外的保險柜里。】
【你給我買那麼多珠寶首飾做什麼?】
江妧不理解。
【給你留的底氣,若你哪天需要錢,可以把它們變賣成錢。若你不需要,也可以為你錦上添花。】
這幾行字跳進眼裡,她的心像是被誰輕輕兜了一下,又暖又漲。
明明那個時候,他自己都深陷泥潭,卻還在處處為她考慮。
江妧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突然很想見到他,想抱一抱他。
想,親他。
似乎只有這種親密的接觸,才能撫平心裡的動盪。
江妧輕輕下了床,只隨手拿了件羊絨大衣就出了臥室。
同時,她給賀斯聿回消息。
【你現在在家嗎?】
那邊靜默了幾秒後才回的她,【你想見我?】
【嗯。】
最後,她等到的回覆是。
【等我。】
另一邊,賀斯聿收起手機,抬眼看向李思怡時,眼裡的溫柔盡數褪去,只留一片寒意。
李思怡被死死捆在鏽跡斑斑的鐵椅上,頭髮黏在滿是冷汗的臉頰邊,嘴唇哆嗦得幾乎合不攏。
賀斯聿視線落在她身上時,她拼命搖頭,瞳孔里倒映著那個從陰影里踱步出來的修長身影。
「你不該動她的。」
賀斯聿開口,一字一頓,清晰得令人膽寒。
「五年前的不雅視頻,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
李思怡渾身一顫。
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是驚恐。
原來五年前的不雅視頻,是賀斯聿曝光的!
那個時候盧柏芝還問她,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被人報復?
她把所有人都想了一遍,唯獨沒想過幕後黑手會是賀斯聿。
她的人生,也是從那一刻被毀掉的!
她有了污點,被所有人嘲笑唾棄,再也無法嫁入豪門,甚至墮落到靠MY為生!
而這一切,全都是拜賀斯聿所賜!
是賀斯聿毀掉了她的人生!
李思怡猛地抬起頭,那張被淚水糊花的臉在慘白的燈光下驟然扭曲。
不是恐懼,是恨到極致的癲狂。
她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血絲從咬破的唇肉里滲出來,「賀斯聿……你毀了我!」
她拼命掙動椅子,鐵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銳響。
「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她嘶吼著,唾沫混著淚水甩在地上,「是你把我的人生踩爛了!賀斯聿,你不得好死!」
她死死瞪著他,瞳孔縮成針尖,裡面燒著淬了毒的恨意。
「你毀了姑姑和表姐,又毀了我,你毀了我們所有人!你會遭報應的!」
李思怡幾乎是用盡了肺腑里最後一口氣吼出來的。
可賀斯聿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隻徒勞掙扎的螻蟻。
「那就祝你能活到我遭報應的那一天。」他漫不經心開口,側臉在明滅的光線中顯得輪廓分明,也冷漠至極。
李思怡所有的嘶吼在這一刻被徹底掐斷。
賀斯聿不再看她,轉身對陰影里的徐太宇偏了下頭,語氣涼淡。
「她那麼喜歡賣,那就讓她賣個夠。」
說完,徑直出門。
李思怡瞬間癱軟,連尖叫都發不出。
徐太宇俯身,拍了拍她慘白的臉,「你說你,動誰不好?非要動江妧,那是你能動的人麼?五年前你動了她,名譽盡毀也不長記性,五年後還作死。」
「神仙都救不了你。」
他可憐她,但不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