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賀斯聿微微仰著頭,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像是在吞咽某種難以名狀的渴。
呼吸是亂的。
呼出口的白霧在冷空氣中急促地吐出,一圈又一圈,模糊了他緊繃的下頜線。
江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抽離弄得有些懵,眼尾還泛著濕紅。
唇舌發麻。
她想開口問他還好不好。
「別說話。」他聲音啞得可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色深得像化不開的墨,「……讓我緩一會兒。」
他抬手,用指背蹭了蹭她發燙的臉頰。
動作是極致的溫柔,指尖卻帶著未褪的滾燙。
那點觸碰像電流,擦過皮膚的瞬間,兩人都是一顫。
他低笑一聲,氣息還未平復,帶著一絲危險的沙啞,「再不上去,今晚就別想回家了。」
到最後,又開始無奈起來,「我好不容易才在岳母那有了點信譽度,你可別給我拖後腿了。」
江妧,「……」
難怪最近循規蹈矩的,原來是怕給江若初留下不好的印象。
「還有,讓岳母別再熬那些壯陽滋補的湯了,再這麼補下去,我可能要犯規了。」
他說的犯規,指的是江妧制定的規矩。
她沒真正點頭之前,他不能更進一步!
江妧差點驚掉下巴。
所以……母親每天在廚房裡熬的那些湯,是壯陽的?
難怪他最近臉色很不對。
每次送他下樓,也都循規蹈矩的。
原來是怕自己失控!
真不知道他這些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江妧頓時心生憐憫,「我會和她說的。」
頓了頓,又小心翼翼的問他,「那你最近是怎麼熬的……」
「還能怎麼熬?要麼冷水澡,要麼……」
賀斯聿湊近,在她耳畔低語了一句。
江妧頓時臉頰爆紅。
像被驚到的小兔子,猛地跳開,「我,我回去了!」
轉身就一路小跑至小區門口,這才停下腳步,回頭叮囑他,「你也早點回去。」
賀斯聿沖笑了笑,揮了揮手。
江妧回到家時,臉上的滾熱都還未褪去。
見江若初又在琢磨明天的食材,急忙過去制止,「媽,你別弄了!」
江若初想說,何醫生開的方子還沒用完呢。
就見江妧臉色漲紅的說,「他,他沒問題!」
江妧說完就跑回房間了。
關上門,她忍不住捂臉。
賀斯聿這狗東西,怎麼可以對著她照片,做出那樣的事來?
太過分了!
次日一早,江妧臨出門前,收到賀斯聿發來的消息。
他問她,「今天穿的什麼顏色的衣服?」
江妧覺得他問得奇奇怪怪的,但還是回答了他,「酒紅色。」
以往都會秒回的男人,這次反而沒了音訊。
江妧忙著赴約,便沒再看手機。
喬行靜喜靜,師門宴在家裡辦的。
只請了親近的人,和幾個徒弟。
江妧一進去,就看到了徐舟野。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裡面就剩他旁邊一個空位。
喬行靜招呼她坐下,她便坐下了。
傭人拿了幾種喬行靜新的的好茶,喬行靜讓徐舟野煮茶。
他是幾個徒弟之中,茶道最好的。
徐舟野煮著茶,思緒卻不由自主的往江妧那邊飄。
他有話想對她說。
只是還沒找到機會。
他得耐心的等。
幾盞茶過去,喬行靜又說起自己最近新弄到的幾條名貴錦鯉。
擁有冠軍血統,拍賣級的錦鯉。
三百來萬一條。
據說是陸澤送他的禮物。
喬行靜喜歡得不得了,早早就花費重金在院子裡搭建好了錦鯉池。
他叫上幾人出去欣賞他的名貴錦鯉。
江妧剛要起身,徐舟野叫住她,「妧妧,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江妧以為是工作上的事。
這五年來,他們見面的次數其實屈指可數。
也就最近幾月,多見了幾次。
其中有兩次,徐舟野有明顯是想表達情意的。
可惜都被江妧毫不留情的掐滅了。
她以為他已經清醒,不會再有別的想法。
可其他人離開之後,徐舟野的眼神就變了。
他喉結滾了滾,心裡那句壓了太久的話終於要破土而出。
【妧妧,再給我一次機會。】
【或者,不管你做什麼選擇,我都會繼續等你。】
【哪怕你選了賀斯聿,只要你回頭,我這裡永遠留著一個位置。】
「江妧。」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徐舟野向前邁了半步,那句「再給我一次機會」已經到了舌尖。
外面便傳來喬行靜的爽朗又不失銳利的大嗓門,「賀家臭小子!你怎麼不請自來?門口保安沒攔你?」
賀斯聿?
他怎麼來了?
賀斯聿似乎是剛進門,站在那裡,明明是被罵「臭小子」,臉上卻沒什麼尷尬,只有一種近乎挑釁的從容。
江妧一出來,便看到一身酒紅色高定西服的賀斯聿。
西裝翻領鑲邊和內搭的上衣都是白色絲綢質地,陽光斜斜地打在上面,絲綢泛著瑩潤的柔光,與他冷白的膚色幾乎融為一體,襯得他下頜線愈發清晰利落。
江妧恍惚了一瞬。
猛地想起出門前他發來的那條莫名其妙的消息。
問她今日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服。
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喬行靜剛罵完賀斯聿,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又回頭看了看江妧身上的衣服。
聰明如他,頓時悟了。
趕人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算了算了,來者都是客。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喬行靜就這麼自己把自己說服了。
徐舟野是跟著江妧出來的,看到賀斯聿的那一刻,視線瞬間沉了下去。
賀斯聿穿得這麼明目張胆,到是讓江妧不好湊過去。
也不看他。
心虛。
更怕湊一起,被看出端倪來。
所以就在另一邊待著,也不過去。
徐舟野也不過去,和她站一起。
喬行靜和賀斯聿說話,賀斯聿嘴上應著,可視線卻不斷往江妧這邊看。
徐舟野等了好兩天才等到這麼個機會,被賀斯聿這麼已出現,攪黃了。
他也知道,賀斯聿是在向他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