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斯聿正打算直接過來找江妧,被喬行靜叫住了,非要讓他看自己的名貴錦鯉。
他一邊應付著,視線卻總忘江妧那邊飄。
配上他那身騷包的深棕紅西服,像個紅外掃描儀。
她沒眼看,又對錦鯉什麼的不感興趣,轉身準備回屋內。
徐舟野見她要回去,也轉了身。
只是江妧的步子還沒邁進大門,就聽見嘩啦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落了水。
隨之而來的,是喬行靜等人的驚呼。
「啊~~!小賀你怎麼掉水裡了?!」
江妧腳下步伐猛地一頓,急忙轉身飛快的往魚池跑去。
魚池很大,水也很深。
池底不是平整的,做了造景,四處都是容易扎傷人的假山石頭。
江妧擔心得不行,急急忙忙趕到魚池邊時,賀斯聿還沒浮出水面。
他不是會游泳嗎?
「賀斯聿?」江妧著急的叫了一聲。
回應她的只有撲騰的水聲。
江妧一急,就什麼都顧不上了,直接往水裡跳。
即使立了春,可到底還是正月,水很冰。
她才剛跳進去,小腿就開始抽筋。
抽筋來得又急又狠,腳踝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整條腿瞬間使不上一點力氣。
身體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沉。
江妧在心裡喊了一聲糟糕,正慌亂之際。
腰間忽然一緊。
一隻手臂從身後猛地攬住她,溫熱軀體貼了上來。
賀斯聿竟在此時纏了過來,另一條手臂橫過她的腰腹,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一帶。
他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心跳又重又急,隔著濕透的衣料撞在她脊骨上。
隨後江妧便感覺到一股力道,將她往水面上帶。
兩人同時浮出水面。
「快快,快上來。」喬行靜在岸上著急的喊話,其他人也伸手幫忙。
賀斯聿把江妧從魚池裡抱了出來,全然不顧自己身上的狼狽,問喬行靜,「客房在哪裡?」
「快,帶路。」喬行靜吩咐傭人。
賀斯聿便徑直的把人抱去客房。
熱水衝下來的那一刻,江妧小腿上的抽痛才緩了過來。
浴室里水汽氤氳,暖黃的燈映在瓷磚上,蒸騰的熱氣很快糊住了鏡子。
「你是傻的嗎?那麼冷的水你跳進來做什麼?」賀斯聿眉眼卻沉得厲害,盯著她還在泛白的指尖,語氣壓著火。
江妧沒好氣地瞪回去,「那不是見你落水了嗎?」
賀斯聿眸色深了深,原本壓著的火氣因為她這句話散了幾分。
她這是怕他出事,才不管不顧的跟著跳進水裡。
他心裡一軟,俯身靠近些。
熱氣拂在她耳側,聲音卻依舊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誰叫你躲著我?還打算跟徐舟野共處一室。」
江妧動作一頓,猛地轉回頭看他。
他落水的時間太巧,偏偏是在她打算進茶室見徐舟野之前。
「所以你就故意落水?」
「賀斯聿!」
「你演苦肉計!」
賀斯聿承認得坦坦蕩蕩,「是。」
江妧,「……」
早知道……就不管他!
淹死他得了!
賀斯聿偏頭在她微微噘著的唇上啄了一下,語氣比剛剛要軟,「只是我沒想到你會毫不猶豫的跳進水裡救我,還跳得那麼快。」
他甚至連一口氣都沒憋完,她就跟著跳進來了。
「以後可不能這樣了。」賀斯聿抱住她,「如果我真遇到危險,你只管丟下我,保全自己。」
江妧被他圈在胸膛與浴缸壁之間,熱水的暖意和他身上的溫度一起裹上來,熏得她眼皮發沉。
可聽見這話,她還是猛地睜眼。
反手揪住他胸前的衣料,濕透的布料在她指間皺成一團,「你胡說什麼?」
「我說的是如果。」賀斯聿解釋著,掌心貼在她後背,一下下順著那截瘦削的脊骨往下撫。
像哄,又像是在給她順氣。
「我死了就死了,可若是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這句話說得又輕又慢,卻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江妧心口一縮。
她不說話了,只把臉往他頸窩裡埋得更深,鼻尖蹭到他滾燙的皮膚,嗅到他身上混著冷水和淡淡沉水香的氣息。
「聽到了沒有?」他捏了捏她的後頸,像拎一隻不聽話的貓。
江妧沒答話。
她只是仰起臉,湊上去,吻住了他。
喬行靜讓人為兩人準備了更換的衣服。
賀斯聿在另一間客房處理完,才過來找江妧。
江妧正在吹頭髮。
賀斯聿進來時,惋惜的說了一句,「可惜了今天的情侶裝。」
那麼好的秀恩愛機會,就這麼錯失了。
江妧懶得理他。
賀斯聿自發的拿過吹風機為她吹頭髮,動作很輕柔。
江妧眯眼享受著他的服務。
樓下,午餐已經上桌。
喬行靜讓傭人去請兩人下樓用餐。
傭人剛要應聲,徐舟野說,「我去叫吧。」
說罷便起身上樓。
江妧的頭髮已經幹得差不多了,正在問賀斯聿問題,「你怎麼突然跑過來了?」
也沒跟她說一聲。
賀斯聿,「我一個沒名沒分的地下情人,又不能阻止你見誰。」
他說得夠委屈,也夠酸。
可捏著吹風機的手背,明顯青筋暴起。
夠隱忍的。
江妧覺得他很幼稚。
賀斯聿伺機討好處,「看在我這麼懂事的份上,是不是該獎勵我一下?」
江妧,「……」
此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徐舟野的聲音,「妧妧,你好了嗎?師父叫你下樓用餐了。」
江妧正要從賀斯聿半包圍的懷裡抽身。
卻被他捏著小下巴,低頭吻住。
左右深吻,親得她心慌意亂。
但凡她扭頭,就能看見門口處,站著一抹身影。
江妧一陣心慌。
可賀斯聿偏偏將她臉掰正,低聲說道,「專心點,別讓人等太久。」
江妧,「……」
賀斯聿將平日裡撩撥她的手段,都用在了此時此刻。
也不做別的,只是親她。
親得她心慌腿軟,呼吸急促。
直至餘光里那麼身影又悄然消失,他才鬆開她,滿意看著她潮紅的臉蛋兒說,「好了,下樓吃飯去。」
狗男人,夠心機!
兩人下樓時,江妧臉上的潮紅還未散去。
她有些不自在。
特別是眾人視線看過來時,她就更覺窘迫。
一想到自己眼前的窘迫都是賀斯聿造成的,她就忍不住氣惱的瞪他一眼。
賀斯聿嘴角輕勾,心情極好。
對他來說。
江妧瞪他一眼,和深情望他一眼,是一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