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都是聰明人,自然不會多問什麼。
這頓飯吃得到也和諧。
只是結束時,喬行靜才問了賀斯聿一句,「所以你倆現在是什麼關係?」
江妧倏的繃緊後背。
賀斯聿就坐在她身側,長腿隨意支著,目光掃過她微微發白的指節,將她的那點無措盡收眼底。
他承諾過,不逼她做任何選擇。
所以他唇角勾起一點淺淡的弧度,聲音不高,卻穩得讓人心安。
「她說我們是什麼關係,我們就是什麼關係。」
一句話,把定義權完完整整地交回了她手裡。
江妧怔了怔,抬眼看向他。
賀斯聿沒看喬行靜,只看著她,眼底是一片不加掩飾的縱容。
……
「哈哈哈哈沒想到賀斯聿這狗東西還挺上道的。」
江妧回來後,和陳今說了今天的事,她笑得前和後仰。
「一邊說自己不要名分,一邊又暗戳戳的跟你穿一樣的衣服去宣誓主權,活脫脫一個黑芝麻湯圓。」
黑芝麻湯圓?
江妧表示不太理解這個形容。
陳今好心給她科普。
「就是外表看起來人畜無害,實際上心機深沉、占有欲強、在感情里是獵手,擅長扮豬吃老虎,只對愛人展露那點黑,對外人冷厲算計的人!」
江妧琢磨了一下。
形容得真貼切。
陳今懶洋洋的撫著加貝,調侃兩人,「我說你倆,一個三十,一個三十五,加起來都快七十的人了,談個戀愛還跟早戀似的,搞得那麼純情,天天啃嘴子有意思嗎?」
江妧,「……」
怎麼又扯這上面了?
陳今吐槽完,又罵道,「不過也是賀狗活該!誰叫他以前作,現在都是報應罷了!就得讓他看到吃不到,憋死他!」
江妧忍不住扶額。
「憋壞了我以後怎麼辦?」
陳今愣了一下,「也是,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開葷?我申請現場觀看席位,床底下也行。」
「睡你的覺吧!」
江妧打了個哈欠,從她懷裡抱走加貝,回屋了。
陳今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所以你已經跟人家打算好以後了哦~~~」
江妧在屋內捂著耳朵。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是誰以前說,再也不回頭的哦~~~」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江妧把被子一蒙,繼續裝死。
陳今調侃兩句後沒得到回應,就安分回屋睡覺去了。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加貝在她身旁睡覺,呼嚕嚕的,很有安全感。
江妧卻有些睡不著了。
小喬昨天隨焦森去國外接受治療,身邊突然少了個人,竟讓她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她翻來覆去好幾回,最後拿出手機給賀斯聿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幾乎剛撥通就被接起。
這人好像24小時待機似得。
江妧也是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深更半夜給賀斯聿打電話。
明明沒什麼事情要說。
明明時間很晚了。
就不知怎麼的,下意識的就撥了過去。
所以接通後,她不說話。
那頭的人也不說話。
就這麼靜默著。
江妧能聽到他的呼吸。
由淺變深。
她的呼吸似乎也開始由淺變深。
最後又各自亂了。
直到通話時間跳至一分鐘,那頭的人終於開了口。
「江小姐,這麼想念我嗎。聽了一分鐘我的呼吸,還不肯掛?」
江妧耳根瞬間燒了起來,心跳快得離譜。
她明明是在等他先說話,怎麼到了他嘴裡,倒成了她貪戀這一分鐘的曖昧。
那頭的呼吸聲又沉了幾分,像是他翻了個身,床單窸窣作響。
「怎麼不說話?繼續聽也行,我不收你錢。」
他頓了頓,語調拖得又慢又壞,「或者……你想聽點別的?」
江妧終於繃不住,低聲嗆回去,「誰想聽別的!」
「哦?」他笑意更深,語氣還挺惋惜的,「不想聽啊,不想聽就算了。」
江妧,「……」
說得好像她聽不到會很失望似得。
好吧。
是有點失望。
但是她不說!
她只說,「我要睡覺了!」
「好。」賀斯聿應了聲,「我也怕你再聽下去,今晚睡會不著。」
江妧火速掛斷電話。
誰睡不著了?
信不信她立馬睡著?
「……」
好吧,失眠了。
陳今說得對。
光啃嘴子真沒意思。
另一邊。
江妧掛了電話之後,賀斯聿用了十多分鐘才慢慢平復下來。
焦森的消息就是在這個時候發來的。
他告訴賀斯聿。
「考慮新型療法嗎?就是有代價,風險高,但成功率也高,我們這邊缺幾個臨床試驗。」
賀斯聿回,「不考慮了。」
「我現在。」
「很好。」
雖然還是會夢魘,但比起從前一閉眼就夢魘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
焦森又說,「那你什麼時候回來複診一下啊,我了解一下你的情況。」
賀斯聿,「再說吧。」
這三個字,等同於拒絕。
焦森不免擔心起來,「你已經三個月沒來複診了,萬一出現情況會很危險的。」
他極力勸說,「我們約個時間,複診一下。」
然而他再沒等到回復。
又被晾著了。
好在焦森已經習慣了,這三個月時間裡,他幾乎隔一段時間就讓賀斯聿來複診。
可每次都被他忽視。
他無奈收起手機,返回實驗室。
小喬正從實驗艙出來,臉色很慘白。
焦森立馬過去扶她,「感覺怎麼樣?」
「不舒服。」
其實小喬已經很能忍了,不過一個孩子,那麼痛苦也只用不舒服三個字來回答。
「實在不行,還是考慮一下新型療法吧。」焦森勸她。
小喬搖頭,「不行的,我怕失憶忘記喬媽媽,我怕自己變成普通人,沒辦法幫江媽媽。」
星樞科技正在騰飛,不能出事。
焦森也知道小喬的腦子有多金貴,「可你這樣會很痛苦的。」
「沒事,能忍。」
看著小喬小小的身影,焦森都有些於心不忍。
喬辭今天有重要會議來不了,就讓喬盛來接的小喬。
和喬盛一道而來的,還有他剛剛找回的,流落在外的兒子。
燕州。
按理說他應該隨喬盛姓的,可燕州不肯,所以他仍叫燕州。
燕州比小喬大四歲,今年十二歲。
外在條件倒是隨了喬家,小小年紀已能窺見將來的風流。
只是那雙眼睛不像孩子,像個成年人。
黑白分明,盯著人看時亮得懾人,像蓄勢待發的幼豹,漂亮里藏著不好惹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