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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從頭來過

2026-08-30 15:24:57 作者: 艾北

  孟薔生日那天,他一個人去酒吧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

  醒來後才發現自己被老太太安排的司機,送回了他與陳今的婚房。

  這處房子,雖是他們的婚房,可結婚兩年,他卻一次都沒來過。

  只知道陳今在北城時,會住在這裡。

  不過她在北城的時間也不多,想來未必會碰上。

  所以秦非墨簡單的洗了個澡才下樓。

  這裡不常住人,他以為這裡會和他的人一樣,空曠、冷清、了無生氣。

  可眼前的一切完全顛覆了想像。

  落地窗外是初夏午後的光,被白色紗簾濾成溫柔的金色。

  窗台上擠滿了形態各異的多肉植物。

  每一盆都胖嘟嘟、粉嫩嫩,葉片飽滿得像要滴出水來。

  角落的置物架上,還有一盆開著細碎白花的文竹,在穿堂風裡輕輕搖曳。

  而院子裡,一架薔薇攀著鐵藝拱門瘋長。

  粉白的花朵熱熱鬧鬧地綴滿枝頭,風一吹,就有花瓣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路上。

  滿室生輝,萬物生長。

  秦非墨怔在原地,直到鼻尖捕捉到一股香濃骨湯的味道。

  

  他遲緩地看向廚房的方向。

  那個被他忽略了兩年的妻子,正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

  穿著簡單的米白色家居服,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陽光從廚房的百葉窗縫隙里漏下來,在她周身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有那麼一刻,似有一縷陽光照進黑暗已久的心底。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樓梯上看了多久。

  直到陳今端著一碗骨湯素麵從廚房出來。

  看到他,她也很驚訝。

  因為他從沒來過這裡。

  「我不知道你在。」陳今顯得有些侷促。

  這裡雖是他們的婚房,可她一直覺得這裡並不是自己的家。

  就像他們之間的婚姻一樣,總會有結束的那天。

  秦非墨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徑直的走到餐桌前,視線落在她剛煮好的骨湯素麵上。

  湯色奶白,蔥花翠綠,香氣撲鼻。

  明明是一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素麵,卻讓他有了食慾。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況且這還是他的房子。

  所以陳今又鑽進廚房,給他也煮了一碗麵骨湯素麵。

  或許他吃過無數山珍海味,可那碗骨湯素麵卻深深的鐫刻在了心底。

  那之後,秦非墨來婚房的次漸漸數多了起來。

  偶爾兩人也會碰上。

  陳今喜歡下廚,每次有假期,她就會來這裡煮吃的。

  如果秦非墨也在,她便會多煮一份。

  偶爾她也會主動問他,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可每次秦非墨點的都是骨湯素麵。

  那些平衡,也在這些細枝末節里漸漸被打破。

  他從牴觸,抗拒,到妥協接受,甚至開始期待……

  沒有人不渴望光。

  他在向這一縷陽光靠近,甚至試圖抓住它。

  就像此刻。

  他剖開自己鮮血淋漓的內心世界,想換她一個回頭的機會。

  陳今感覺到了他的用意。

  也理解他的掙扎和痛苦。

  但感情的事,本就不分對錯。

  她重新坐了下來。

  秦非墨眼底燃起新的希冀。

  可陳今卻說,「其實你應該早點跟我說這些的,我完全可以成全你,甚至還能避免悲劇的發生。」

  她指的是孟薔。

  提到孟薔,秦非墨的眼神又黯淡下去,拳頭不自覺攥緊,「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在知道婚約之前,她跟我吵架提了分手,然後消失了兩個月鐵了心要和我分手,我到處都找不到她。」

  「後來我接受分手的事實,也接受了婚約。」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再聽到她的消息,是她的死訊,在我們結婚那天。」

  他無從阻止。

  甚至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陳今也是錯愕的。

  孟薔既然要分手,又為什麼要選在秦非墨結婚這天自殺?

  這太奇怪了。

  只是當局者迷,她一個旁人也不好對別人的感情評頭論足,便沒多說。

  「事已至此,你看開些。」她安慰他。

  秦非墨強調道,「林若璃的事,我會解決的,她下周就出國,再也不會回來,我也不會再見她。」

  再聽這些,陳今覺得沒那麼重要了。

  林若璃是走是留,都不影響她的決定。

  「你還是好好養傷吧,我剛問過醫生,最多五天你就能出院,等你出院,我們就去把離婚證領了。」陳今並沒順著他的話說。

  空氣像是突然被抽乾了。

  秦非墨盯著她,手慢慢收緊,指節泛出青白。

  「還是要離婚嗎?」

  他嗓音啞得厲害,眼底的光肉眼可見地黯下去,失落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能不能不離婚?」他問得極低,甚至帶了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喉結滾動,把驕傲全咽了下去。

  他拉住她的手,指尖在顫抖。

  陳今看著他,手被他攥得有點疼。

  她沉默了幾秒,沒掙脫,也沒答應。

  「能不能……從頭來過?」

  「沒有孟薔,也沒有林若璃,只有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最終,陳今嘆息一聲。

  她抽回手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剝離一段早已壞死的關係。

  小心,但不留餘地。

  「哪有那麼多從頭來過?大家的配速不一樣了,有人想停下來歇歇,有人想跑得更快,如果一個人跑可以更輕鬆愉快,那不也挺好的嗎?」

  「好好養傷,出院通知我,我們去把手續辦了。」

  她言盡於此,也不再逗留。

  門被推開,又被輕輕帶上。

  偌大的病房裡,又只剩他一人。

  不到五分鐘,病房門又開了。

  秦非墨希冀的抬眸看去。

  卻在看清來人後,眸光再次黯淡下去。

  沈遲瞧見他這反應,揶揄道,「怎麼?在等阿璃妹妹?」

  「不是。」秦非墨否認。

  後面跟著的殷偉說,「你不是等她,還能等誰?除了阿璃妹妹,誰又能讓你這麼關注?」

  秦非墨閉著眼,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

  整個人都懨懨的。

  殷偉放下手裡的營養品說,「對了,我剛看到你老婆了,這幾天是她留在醫院照顧你吧?」

  說完還輕哂的笑了一聲,「我說什麼來著?她就是離了你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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