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顆晶體此時正躺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之上,四周死寂無聲,唯有風捲起塵埃的嗚咽。
荒原盡頭,隱約可見幾座傾頹的巨塔殘骸。
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忽然頭頂傳來展翼之聲,她抬起頭,看到一頭巨大無比的怪物正從頭頂飛過,它有些像古神話中的鯤鵬,雙翼展開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片荒原。
但它的身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臉。
那些臉孔有的扭曲哀嚎,有的緊閉雙眼似在沉睡,有的正無聲地流淚,淚水化作黑色的雨滴墜落。
每一滴黑雨落地,便有一株枯骨般的荊棘破土而出,荊棘瘋狂生長,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片荒原籠罩在陰鬱的灰暗之中。
那枚晶體便被黑色的荊棘淹沒。
而那些荊棘是有毒的,它們會散發出一種能侵蝕神魂的劇毒,如果是普通人,剛一進入這個世界,就會被這些荊棘毒死。
這是一個極為危險的世界。
她將神識收了回來。
外面那個才是大世界,而這裡是晶體裡的小世界。
她如果想要回去,必須去外面那個大世界好好探索。
在此之前,她要將那些百姓安頓好。
這個世界與她有緣。
她能夠在無盡的虛空之中兩次進入同一個小世界,這樣的緣分已經足以讓她保護這個世界了。
這就相當於是在浩渺的大海之中,兩次在不同的地方見到同一顆貝殼。
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
既是緣法,便不可輕棄。
她看了看地面,那肉球碎裂的地方躺著一顆拳頭大的暗紅晶石,表面流轉著詭異的微光,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動。
這是……怪物的內丹?
萬穗指尖輕挑,那枚暗紅晶石便乖巧地落入掌心。
便讓他們帶著這顆內丹回去復命吧,免得再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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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了這片廢墟,朝著來時的路徑折返。
而松泉道長也藉助法器和丹藥的力量穩定住了自己的傷勢。
他朝著洞外看了一眼,只見天光微熹,那令人窒息的陰霾竟已散去大半,民夫和士兵們在陣法里睡了過去,呼吸平穩,眉宇間的驚懼已化作劫後餘生的安寧。
連那唯一一個放哨的士兵,都靠著自己的長槍,腦袋一點一點的,最終也沒能抵住沉重的眼皮。
他的眼中瀰漫起了森然的殺意。
現在正是殺死他們的最好時機。
別怪我,要怪就怪那個萬穗。
如果不是他們,你們之中或許還能活兩個,回去宣揚我的神跡,讓世人知曉我的威能。
但現在,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松泉道長指尖凝聚起一道幽藍的寒芒,朝著離他最近的那名士兵眉心刺去。
「啊!」那士兵一聲慘叫,捂著自己的胳膊踉蹌後退,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湧出,染紅了破舊的甲冑。劇痛瞬間驅散了睡意,他驚恐地瞪大雙眼,環視四周:「有怪物!有怪物啊!」
他這一聲叫嚷,把所有人都驚醒了。
「什麼?怪物?怪物在哪兒?」
「不對,我們在陣法之中,什麼怪物能闖進來?」
「是真的,你們看,我的胳膊受了很重的傷!」那士兵將自己的傷口展示在眾人面前,那一大塊血肉都爛了,深可見骨,血流不止,觸目驚心。
「對,一定是你將手給伸出去了。」
那士兵也猶豫了,剛才他確實睡著了,難道是翻身的時候翻出去了?
松泉道長很是震驚,他剛才那一招明明是朝著士兵的腦袋去的,怎麼會只傷到他的胳膊?
他的法術怎麼在中間拐了道兒?
但隨即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既然一擊未中,那便再來!
眾人都已經醒了,他也沒必要躲在暗處悄悄下手,乾脆光明正大將他們全部抹殺,再偽造成怪物反撲的假象。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黑氣翻湧,原本清瘦的面容此刻猙獰如鬼。
「你們看,那是松泉道長?」有眼尖的人看到了他,指著他大叫。
「道長,您這是……」眾人驚疑不定,原本仙風道骨的松泉道長,此時怎麼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黑氣?
松泉道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貧道送你們上路。」
那個士兵頓時就反應了過來,瞪大了眼睛:「道長,剛才是你……」
「沒錯,就是我。」松泉道長不再掩飾,眼中滿是凶煞之氣。
「為什麼?」士兵們滿臉錯愕,手中的兵刃雖已緊握,卻因極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