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罷。」接引起身整袖,保持著從容:
「我是沒有理由,阻止文教西行傳教。
既然如此,兩教各憑手段。」
接引看向北冥,溫和中帶著一絲鋒芒:
「在其餘各地,西方教鬥不過文教,但在西方,文教未必大勝。」
面對文教的偏師,接引籌劃著名,西方教憑藉主場,未必不能斗一斗。
冥河老祖和阿修羅族,一群殺胚,動武尚可,傳教還是算了吧,接引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臨行之前,接引還不忘挑撥一下北冥和三清:
「西方恭候師兄傳教,但師兄別忘了三清。
老子看似無為,實則其高傲絕不再元始之下;
師兄早年勝過三清,老子必然整合三清再戰。
元始更不用多說,將盤古正宗的尊嚴,看得比什麼都重,不會甘於失敗。
通天桀驁,絕無低頭服輸之理。
文教行走洪荒,各處傳法。
人教、闡教,就那十餘弟子,若無聖人撐腰,難成大事。
截教弟子眾多,不乏奇詭之士,與文教衝突漸起,想必師兄知曉。
西方勢微,不足為懼;
三清三教,才是師兄大敵。」
接引微微躬身:「還望師兄明鑑,勿要因小失大。」
北冥隨意的擺了擺手。
接引見狀,也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北冥一眼,想再窺出幾分端倪,卻終究一無所獲。
無奈之下,只得輕嘆一聲,合十一禮,識相離開。
竹亭外清風掠過,虛空微微一盪,接引的身影遠去,只余庭院中茶香未散。
既然都已攤牌,接下來,雙方聖人級教主,暫時不會親自下場。
真正的較量,便落在准提與冥河身上。
接引心中自有權衡。
他並不認為,准提能夠正面打贏冥河。
畢竟冥河殺伐之名,在洪荒早有定論,雙劍在手,凶名赫赫。
但這裡是西方本土。
只要依託地利、人和,牽制一二,便已足夠。
新的大勢,即將演進,西方也將迎來一次難得的大興之機。
接引猜測,北冥所謀或許在此處,要在西方大興之上,分些利益。
與此同時,人族境內。
江河縱橫,洪濤漸疏。
在墨淵的協助下,大禹統領治水隊伍,日夜奔走,披星戴月,治水之事已取得極大進展。
一條條水道被重新疏通。
洶湧洪流,被引導著奔向東方,匯入東海。
然而,治水大軍推進至淮水一線時,突然受阻。
此地江淮水網縱橫交錯,濁浪翻湧之間;
一座龐大的水脈大陣橫亘河道之上,水光隱現,將原本應當東流的洪水死死攔截。
洪水在陣前迴旋激盪,發出低沉轟鳴,氣機明顯不對。
淮水以北。
大禹立於高坡之上,遠眺那座水脈大陣,眉宇凝重。
「老師,此處便是最後的節點,只要拔除,洪水可解。
不過,別處水患多為天災,此處卻是人禍。」
墨淵靜靜審視著前方翻湧的水勢。
「天災難擋,人禍可除。
治水乃是為人族萬世籌謀,遇上興風作浪的妖禍,可誅之。」
大禹聞言,眉頭微微一皺,轉頭看向墨淵。
「老師,您的意思是,此患緣於妖族?
按理說,人族境內,雖然有別族修士往來,但應該不會有妖族存在吧。」
歷代人皇在位之時,對境內妖族皆有不同程度的清掃。
人族祖地早有定議,對於「妖族」的判定,並非以濕生卵化、披毛帶甲這等跟腳來劃分。
畢竟洪荒之中,許多散修本體亦是異類。
若單論跟腳,他們同樣可以被歸入「妖族」;
但這些散修,多半不以妖族自稱,更未曾參與上古妖族天庭的征伐。
若一概而論、無差別誅殺,人族遲早會成為眾矢之的。
因此,人族採取了更為穩妥的甄別之法。
當初妖庭麾下各族,大多具備一個共同特徵。
帝俊為統御萬族,曾創出一門功法——《妖神訣》,傳於妖族諸部。
此後雖衍生諸多分支版本,但終究萬變不離其宗。
修煉此法者,體內會滋生出一種極為獨特的妖氣。
修士一觀,便可辨認。
人族修士,正是以此為據,判斷對方是否為妖庭餘孽。
一旦確認,只要身在人族境內,格殺勿論。
此法或許仍有遺漏,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有助於削減以「妖族」之名重新凝聚萬族的根基。
妖族天庭為統御萬族,塑造了許多標準化管控。
人族便要逐步摧毀,帝俊時期統御萬族的一切標準化制度。
絕其功法,只是其一。
洪荒萬族,殺之不絕,但可以分化。
零散族群、少量抱團,對人族幾無威脅;
可一旦萬族重新匯聚成「妖族」,便足以動搖人族根基,甚至成為聖人博弈的棋子。
江風愈急,水陣嗡鳴。
墨淵提醒道:「妖禍,未必專指妖族。」
大禹也立即反應過來。
以當今人族的判定方式而言;
即使未修煉《妖神訣》,卻仍在暗中興風作浪、禍亂一方的修士,往往也會被統稱為妖孽、妖道。
他們所掀起的一切動亂,皆被歸入「妖禍」之列。
赤尻馬猴的天賦神通:曉陰陽,會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無支祁此番布局,可謂煞費苦心。
他自妖族舊友手中,暗中換來上古水脈大陣的陣圖,方才布下這橫斷江淮的陣法。
但他心中極為清醒,妖族如今處境微妙。
稍有不慎,便是眾矢之的。
因此,他雖借力,卻刻意與妖族保持距離,並未修煉《妖神訣》,體內自然也不生妖氣。
若不深究,極難將他與妖庭餘孽聯繫在一起。
大禹拱手問道:「老師,此處妖孽的底細,不知您可否知曉?」
擔任三皇五帝之師者,近乎「開卷考試」。
可溝通天道,洞悉諸情。
墨淵掐指一算,隱有道紋流轉,顯現出一縷若有若無的天機波動:
「大禹,此患跟腳乃是混世四猴之一的赤尻馬猴,自號無支祁,修為已至大羅金仙,正應著你治水的劫數。
除此之外,無支祁還與我文教一位小師弟,有些淵源。
不出片刻,他便至此,我等一同斬了此妖,水患可平。」
大禹應道:「勞煩老師籌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