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騎？」寧楓輕笑，「三月前一戰，北真雖勝，卻也損兵兩萬有餘，戰馬折損三成。如今秋糧未收，冬衣未備，此時再啟戰端，不知是北真先踏平大梁，還是大梁邊軍趁機收復失地？」
這番話讓北真使臣們面色微變。
他們沒想到，這位深居東宮的太子竟對北真內情了如指掌。
寧楓踱步到烏屠面前，看著這位因下巴脫臼而狼狽不堪的皇子：
「三皇子，方才你要十萬把兵器，說是魚刺的補償。如今魚刺已取，你的要求未免不合時宜。不過——」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本宮除了略懂醫術，也略懂拳腳。若諸位覺得下巴脫臼也算『傷情』，需要補償，本宮不介意親自為各位『醫治』一番，保證公平對待，人人有份。」
「你敢！」扎布贊怒喝。
「你看我敢不敢。」寧楓話音未落，身形忽動。
誰也沒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只見一道白影閃過，扎布贊手中彎刀已落入寧楓手中。
下一瞬，寧楓單手成掌，輕拍在扎布贊肩頭，這位北真勇士竟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翻了一張食案，杯盤碎裂聲不絕於耳。
北真使臣們大驚，欲上前圍攻，東宮衛率的弓弩立刻對準他們，弩機扳動聲令人膽寒。
寧楓將彎刀隨手擲在地上，發出「鐺啷」一聲脆響。
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拂去灰塵：「現在，我們可以重新談談和約了。」
他走到主位坐下，示意衛率收起部分弩箭：
「北真使團遠道而來，本是客。但客不守禮，主也不必過謙。李大人，將擬好的和約拿來。」
聶子韓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命人取來早已備好的和約文書。
這份文書原已被北真方面多次駁回，要求增加歲幣、開放馬市、割讓邊境牧場等苛刻條件。
寧楓接過文書，提筆修改。廳內一片寂靜，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片刻後，他將文書遞給聶子韓：「念。」
聶子韓顫抖著手接過，越念聲音越大，越念眼睛越亮。
這份新和約不僅取消了所有割地條款，將歲幣減半，還要求北真歸還半數俘虜，並約定雙方於邊境互市，但馬匹交易需受大梁監管。
「這不可能！」一名北真使臣脫口而出。
寧楓抬眼看他：「不可能？那便戰。」
他站起身，走到烏屠面前。
烏屠的下巴仍然脫臼，疼痛與屈辱讓他雙目赤紅。寧楓伸手，烏屠本能地後縮，但寧楓的手只是停在他面前：
「本宮可以為你接回下巴，也可以讓你永遠如此。選擇在你。」
烏屠死死盯著寧楓，最終艱難地點頭。
寧楓雙手按住烏屠兩頰，只聽「咔」一聲輕響，下頜復位。烏屠活動著酸痛的下巴，咬牙切齒：「今日之辱，北真必報！」
「隨時恭候。」寧楓淡淡道，「但三皇子可想清楚，今日之事傳回北真，你那些兄弟會如何議論？一個被一根魚刺難住，又在大梁太子手中吃虧的皇子，還有幾分資格競爭汗位？」
烏屠臉色驟變。
寧楓的話戳中了他的軟肋——北真內部爭奪汗位的鬥爭，遠比外人想像的激烈。
「簽了這份和約，你可以說是為大真爭取了互市之利，雖無歲幣大增，卻得了長期實惠。」
寧楓聲音壓低，「若不簽，戰端重啟，無論勝負，你這主和使臣都難逃罪責。回朝之後，大皇子、四皇子他們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烏屠沉默良久，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筆。」
寧楓將筆遞給他。
烏屠在和約上籤下名字，蓋上手印，動作沉重如負千鈞。
「送北真使團回驛館休息。」
寧楓吩咐，又補了一句，「派太醫為三皇子診治下巴，多用些好藥。」
烏屠冷哼一聲，率使團悻悻離去。
使團一走，鴻臚寺官員們如同虛脫般癱坐在地。
聶子韓走到寧楓面前，深深一揖：「殿下今日力挽狂瀾，救大梁於危難，臣等……臣等……」
「李大人不必多禮。」寧楓扶起他，「今日之事，尚未結束。北真不會善罷甘休，朝中也會有人質疑本宮行事過激。明日朝會，必有一番風波。」
「臣定當力證殿下之舉乃不得已而為之！」聶子韓連忙表態。
寧楓望向廳外漸沉的夜色，目光深遠：「一根魚刺，可掀起驚濤駭浪；也可化為定海神針。關鍵在於，執刺者有無將其刺向敵人咽喉的膽魄。」
他轉身，月白袍擺在燭光中划過一道弧光：「回宮。本宮要好好想想，明日如何應對那些指責本宮『破壞和談』的朝臣們。」
太子儀仗遠去，鴻臚寺重歸寂靜。
聶子韓看著手中那份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和約，忽然想起先帝曾說過的一句話：「大梁需要的不是能忍辱負重的皇帝，而是敢在絕境中亮劍的君主。」
今夜，他仿佛在那位年輕太子身上，看到了這道已經黯淡多年的鋒芒，正重新出鞘。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轉眼已是五年！
在這五年裡，太子寧楓已經逐漸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和命運，不再一味強求作死再穿越回去。
而這五年之間，寧楓利用系統的獎勵，已然將大梁打造成了一個兵強馬壯，糧食富足，經濟繁榮的大國。
甚至於粱帝，也在一年前主動退居二線，不再垂簾聽政。
「諸位皇弟，今日召你們前來，是有一事相商。」
金鑾殿中，寧鵬、寧飛和寧駿三人，面面相覷。
三人如今已經徹底沒了奪位之心，畢竟寧楓的實力已經強大到連粱帝都要退避三舍的地步。
這位太子手段層出不窮：改良農具使糧食產量翻倍；開礦煉鐵，鑄新式兵器；改革軍制，練精兵三十萬；開設官學，選拔寒門子弟；開闢海路，與南洋諸國通商……
五年間，大梁國力翻了三番不止。
「太子殿下請說。」
寧鵬恭敬問道。
寧楓淡淡一笑：「我這裡有一份對外擴張的計劃書！簡單來說，就是我給你們人馬、糧食和武器，然後你們帶著這些人馬去開疆擴土！」
「但凡只要你們能夠打下來的土地，統統歸你們所有，但前提是每年必須想朝廷納貢！」
「納貢？那豈不是附屬國……」
寧飛有些不解，但寧鵬卻已經狂喜起來，道：
「蠢貨！太子殿下就是要讓我們去外面稱王稱霸，自立為王啊！」
頓了頓，寧鵬接著道：「殿下，君無戲言？」
無論是寧鵬還是寧駿，只要留在京都，那就都會一直生活在寧楓強大的陰影之下。
是以，寧楓乾脆想出了這麼個擴張計劃，也算是避免了日後的兄弟相殘。
「君無戲言！」
寧楓認真的道。
從這一刻開始，大梁王朝正式進入了對外擴張的瘋狂階段，而寧楓也在未提起回去一事，最終成長了獨霸一方的帝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