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接前往秘境核心,這外圍沒有什麼值得留意的地方。」
藥尊亭亭玉立,神情淡然。
不再跟趙慶膩歪掰扯,言說你趕緊他媽的開車吧!
這成什麼了?
小趙慶在自己身邊,逼迫自己喊夫君的話都敢說出來了!
再任由他主導下去,豈不是……
壽女氣急,雖說心下忐忑悸動,但也當真是顏面有失,後者更甚於前者。
卻也不好顏色狠厲懲處趙慶。
否則的話……前腳人家剛說咱們親密無間,大道認可。
後腳自己就當場變臉,豈不是盡顯小女人姿態?
嗯……壽女還是很吃殘片這一套的。
既然殘片的羈絆更親密了,那就的確是更親密了,她知道……這不以自己當下的情緒意志為轉移。
故而平淡承認解釋過後。
便直接吩咐,提醒趙慶別再掰扯這些有的沒的。
她認總行了吧!?
有什麼好囉嗦的?
親密無間就親密無間唄,她又沒反駁什麼。
叫!
叫個屁啊!
不過眼下。
趙慶笑的春風拂面,從容御舟,可就沒這麼多想法了。
他是真的美滋滋,樂呵帶壽女往秘境深處鑽。
師叔都認了,他還能說什麼?
以後慢慢來唄,反正還有天地否新式架著,根本不慌不忙了。
……
很快。
這飛雪蒼茫的幽冥獄中。
血子玉舟化作流光,迅速消失在了外圍雪川。
被趙慶駕馭著……開始深入一片無人區域。
元神一掃,再見不到絲毫的生靈氣息。
到了這般核心地帶。
天地間詭異寒意,近乎會凍徹真元流轉,尋常低品的元嬰踏足,都會受到直接的威脅和影響。
自古以來。
聖幽冥獄的大名在兩州之間流傳,便是遠在骨州的骨女都想要探索。
但……也僅限於元嬰之下。
這聖幽冥獄。
最適合築基、金丹入內,無論是殺人奪寶,還是尋覓寒性地材,都是兩州間獨一無二的好去處。
乃至兩州不少宗派,經常有元嬰長老親至,帶內門弟子前來歷練。
可要說化神到這地界探索……
卻是少之又少了。
畢竟修遠冥殤都距離中州不遠,且修遠州九劍傳承昌盛。
這兩州的化神,極少是散修出身。
多多少少也會接觸仙集的前輩和道友,誰不知道這幽冥獄是珂前輩的道場!?
一些外人不清楚,不代表他們不清楚。
他們作為兩州玉京傳承下的化神,臉上有個老前輩的道場,這還能不知道嗎!?
小輩探尋秘境,還很是尋常。
他們一群化神也來探尋,豈不是賽臉!?
故而。
久而久之。
這聖幽冥域的核心地帶,化神之下進不來,化神之上也不會來,早已是人跡罕至了。
但今天……
咳咳。
趙慶神色淡然,從容御舟,長驅直入。
他也是從築基金丹修行到今天的。
如今自是明白,這裡是雷尊親傳弟子的道場。
可這關他什麼事?
關他道侶什麼事?
身邊親愛的道侶師叔,連雷尊都不鳥,何況是雷尊的弟子?
不過話雖如此。
趙慶一邊御舟,一邊還是開口……
「元神所查,似乎無人。」
「弟子能找到中間人傳訊,要向那位珂前輩請教嗎?」
這樣啊……
壽女若有所思的頷首,美眸微眯。
這裡面沒人,她當然知道了。
進秘境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感受過元神氣息了。
而且她和趙慶心照不宣,兩人打的主意……也根本不是來找人的,而是來找那些異常少陰道則的。
「不在就算了。」
「去那處最冰寒的險澗看看。」
藥尊也故作姿態,一副可惜可惜,這裡的主人竟然不在呢。
趙慶聞言。
自是再無後顧之憂,一溜煙就把血舟馭往了核心的寒澗地帶。
他同樣心裡有數。
完全沒必要通知珂前輩。
畢竟那是雷尊的弟子,一來二去的,再讓雷尊留意到壽女殘片的事,雖然這並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尤其眼下。
他們幹的可是撬門別鎖的活兒啊……
說是雷尊弟子,但那位珂老怪也是名揚玉京的散修,有人說是煉虛巔峰,有人說觸及了合道。
他們這趟,屬於是不告而入,直接來人家道場取存款了。
……
很快。
血子玉舟便隱沒於罡風呼嘯的寒澗深處。
徹骨的寒意籠罩天地。
使得趙慶微微皺眉,到了這般地帶,即便是他化神修為,都已經開始感覺到了真元滯澀。
像是天地間的靈氣都被凍結。
「有結界。」
趙慶劍眸微眯,輕聲低語。
分分明明的能察覺到,通往寒澗最核心的方向,被一片恐怖的封印所籠罩,並且與虛空連結封鎖。
只是感受威壓,想來三五個化神根本不可能破開,至少是煉虛之上的大神通。
但……
說話的藝術,就是在這裡了。
趙慶明知道,這裡就是整個幽冥獄最核心的位置,是少陰道則異常的源頭所在。
也很清楚……這裡是被那位珂老怪封印的寶地。
但……
來都來了。
封印有兩種說法。
一種叫做禁制……另一種……
嗯,對。
有結界。
說是有禁制那像話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是來偷摸搶東西的。
故而。
阻路的那叫天地結界,什麼他媽的封印禁制,沒有的事!
而壽女一聽。
也不免美眸微彎,輕笑瞥了趙慶一眼。
竟還頗有一種,兩人又在暗淵裡面一起偷東西的感覺。
當然。
這次不是偷。
只是走走看看而已。
如果必須出手的話,那也只能叫搶。
「哼,我來。」
女子輕笑,全然不似樓主做派,更像是出門遊玩的散修仙子。
動靜之間,也沒動用太多修為。
而是纖指從容一點!
霎時間!
一股無形的氣機自指尖迸發,瞬息洞穿了浩蕩禁制!
不僅如此,更還裹挾著驚天動地的寒意,那來自少陰殘片的偉力,將整個禁制與方圓虛空,都徹底凝固!
如此一來。
即便是破開禁制,禁制的主人也不可能當場察覺,等虛空律動緩慢傳過去,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除非,禁制的主人就在附近。
不過……這也都無所謂。
壽女出手嘗試自己的新玩具,殘片牛刀小試,輕而易舉的解決了麻煩。
接著。
便美眸凝望寒川雪澗,黛眉微微勾出幾分意外喜色。
封印被破開。
趙慶的元神自也長驅直入,清晰感知到了原本被藏匿封印的境況。
這寒澗之下。
蜿蜒蜒蜒的雪川邊緣。
竟是有一方玄妙的溪流!
溪流本身澄澈,極為淺薄,寬也只有不到兩尺,但卻裹挾著無比濃郁的真元,溪流上空更伴隨著冰藍的流光!
馥郁的酒香充斥著整個寒澗……裊繞鼻尖不散!
酒!
好酒!
「天公傾爵……」
趙慶目光都呆滯了,喃喃評價著那股溪流。
說是天公傾爵毫不誇張!
當真是仙釀啊!
這根本不用多想,珂老怪的珍釀!
雖然看著是半丈溪流,但卻是為了使美酒流轉寒澗,在歲月中靈動不息。
滿打滿算,可能也就三十多方……千餘壇而已。
趙慶:……
懂了。
這是珂前輩的私釀重地。
壽女美眸彎彎,率先飛掠了血舟,漫步於溪流之畔感受道則……
也不由讚許評價:「倒是省去了一番功夫。」
嗯,這的確省了不少功夫。
她本還以為,自己要在這裡坐關一段時間,汲取此地濃郁的少陰之力。
但現在嘛……
修士所走的路是一樣的。
尤其是高階修士,能看重的地方和珍寶,也恰恰重合。
這溪流仙釀,正是在依靠少陰道則溫養!
感受其中浩瀚,恐怕自釀出之後,已經環繞整個寒澗,流轉了六千年以上的歲月。
這是珂三聖煉虛的時候所釀,現在都合道了還藏著的好酒……
……
趙慶跟隨壽女漫步,沉默片刻。
神色不免有些尷尬。
那……
「取?」
他試探著問詢,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又跟著師叔當小偷,這像話嗎?
而壽女一聽。
也有些左右為難了。
畢竟樓主的面子在這裡……還帶著自己的小男人……
偷了人家的酒,帶去哪兒啊?
以後被知道了豈不是顯得很奇怪?
「不必。」
藥尊稍稍沉吟,自然收起笑意,恢復了一方樓主姿態。
繼而便道:「此地少陰道則濃郁,正適合積累一些殘片的進度。」
「品嘗一些不礙事。」
說著。
她便從容步往了寒澗的避風凹陷處,一副隨便修行一下的架勢。
而趙慶一聽。
嚯!
好傢夥!
什麼叫品嘗一些不礙事?
這不還是偷嗎?
不過他當然也不會說什麼。
畢竟自己美艷動人的仙君道侶,都有坐下品酒的意思了。
自己還能不陪著?
而且……
紫珠樓主到幽冥獄,悄無聲息的破開禁制,拿器皿給人家的酒全偷走了,也確實是不像話。
人在做,天在看。
玉京樓主不要面子的嗎?
還是大方些的好。
……
轉眼間。
趙慶便已是到了師叔身邊,依石而坐愜意陪伴著。
身邊是兩道冰爵,再稍遠的地方,就是那縈繞冰藍流光的仙釀溪流。
反正,一人一杯,現盛現飲。
不說趙慶陪不陪師叔喝酒,這會兒該沾光的時候,還能不沾光嗎?
如此仙釀,對他的化神修行,益處儼然是無窮的。
這東西……
想來即便是那珂前輩,都摳搜的捨不得帶出去喝。
現在他卻是喝上了自助……
另外,也不知道酒醉不醉人,師叔喝醉了沾光就更多了。
「師叔慢飲。」
「素聞珂前輩愛酒,這酒恐怕醉人神魂……」
趙慶輕笑陪同,如此提前打著預防針。
而壽女聽了。
當然心裡跟明鏡似的。
但也從容笑笑沒多說什麼。
醉人就醉人唄。
頂多咱們就在這裡元神雙修了,這裡少陰道則濃郁,又有如此佳釀,也合適啊。
有什麼的。
怎麼……你還敢趁機得寸進尺不成?
「哼。」
女子朱唇微抿冰爵,瓊鼻發出隨意笑哼,更還有幾分挑釁與質疑的味道。
憑心而論。
小趙慶得寸進尺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堂堂藥尊,也不是什麼初出茅廬的小姑娘。
打眼一看還不明白?
肢體接觸,元神雙修,羈絆都親密無間了。
餘下三三兩兩的膩歪,也無所謂。
當然……
她也確信小趙慶自己能掂量清楚。
稍微得寸進尺可以。
如若得存進丈……那可要小心了。
而趙慶笑看師叔著美艷輕熟的姿態,同樣心裡跟明鏡似的。
壽女這是巴不得,在這裡元神雙修一場。
微醺還不合適嗎?
也免得再回去紫珠殿,清醒又躺在床上,顯得不太自在。
「那師叔可得小心了,弟子醉後恐怕不省人事……」
壽女挑釁。
他當然也如此笑著挑釁,試探一下好師叔的底線。
然而……
藥尊聽著也只是黛眉微挑,笑笑無言,繼續慢慢品嘗美酒,一副很是享受的從容姿態。
足足涼了趙慶十數息後。
才優雅輕聲道:「修行吧,對你元神益處無窮。」
「本座也要感知殘片的進度……」
「記得添酒。」
……
與此同時。
就在這幽冥獄之外。
冥殤州。
搖光星闕所屬,知行仙集。
仙集深處玉宮瓊樓,殿中籌光交錯,顯得一片極為熱鬧祥和,卻也怪異。
在座者。
煉虛尊者四位,合道仙君兩位。
除此之外。
更還有一位化神……
化神能與仙君同飲,若是常人見了,恐怕要驚為天人。
然而……
這化神不是別人,而是菩提五行走。
菩提樓主真靈未滅,只是消匿於世間。
再加上菩提聖地開脈中州,這位五行走已然是聖地之主一般的存在。
早年虛名,號稱手搓極品酒靈根,如今入宴,罕見與仙君同席。
而那仙君也不是別人。
正是幽冥獄之主,仙君珂三聖。
宴上除卻知行集的尊者,搖光闕的合道外。
餘下數位都是好酒之人。
不免有道友調侃這奇異場面:「哈哈,恐怕世人難以想像,化神也能與仙君對飲……實屬震撼!」
「誒~哪裡話?」
珂三聖人稱老怪,只因常年不露面又是散修,實則是個正氣十足的中年男子。
這會兒一聽,率先便替對面的菩提小五解圍:「咱們以酒會友,小五拿出的仙釀,並不遜色珂某絲毫。」
五行走聞言,自是從容笑笑,舉杯示意:「師叔謬讚,還是這勁獄冰髓更佳,實乃不可多得的仙品。」
哦?
勁獄髓嗎?
珂三聖聽著極為受用,這可真是好東西啊……
也就是今天遇上了懂酒的道友,若是尋常,他萬萬不可能小五喊他一聲師叔,就取出來一壺的。
給其他人喝,純粹是暴殄天物……
嗯?
一念及此。
男子眉心微微刺痛,隱約直覺,感受到莫名的心疼。
怎麼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