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閣之中。
趙慶三人作為客人入座,小南宮這個晚輩,在一旁忙碌伺候著。
南宮滄元笑的和善,率先開啟了話匣子。
「三位似乎近來有些忙?」
「聽族裡一些人提及,有些日子沒見過三位了……」
他語氣輕鬆無比,便好像他不是翠鴛樓主,反而是個尋常熟識的修士。
話語之間,還悠閒喝起了茶。
趙慶三人聞言,不免相互對視。
張姐笑笑點頭,對這般閒聊給出了回應:「主持龍淵,脫不開身。」
「他們兩人也有瑣事忙著……」
「難得師叔還留意我們……師叔在關注著六祠?」
張瑾一從容接話,並且反問對方,示意最近盯著他們的動向?
不過對此。
南宮滄元卻是根本沒有任何避諱。
直接如實頷首,淡然輕笑:「此前兩位帶走了南宮鼎驚風蟬,老夫念念不忘,自是會留意一二……」
「再者,如今紫珠樓主親臨族中,似同妖庭關係匪淺,老夫哪怕不想關注也不行啊……」
嗯——
那確實。
趙慶聽著聽著,眼底浮現出一抹古怪和意外。
他能明顯感覺到……南宮滄元和之前不一樣了,就好像是心態變了,無所謂了……
撂挑子擺爛了……?
此刻。
既然對方都可以無話不說,趙慶便也笑著沉吟問詢:「師叔近來心情不錯?」
「感覺和以往有些不同了……」
心情嗎?
那當然不錯。
老者笑眯眯的望向了趙慶,意味深長的唏噓:「瑤兒拜在了青君門下。」
「我這個老傢伙,當然輕鬆的多。」
「另外,聽說月兒拜在了藥王門下?」
「你福氣不小啊……」
他看似唏噓,但緊接著話鋒一轉。
又開始嘆氣……
「哎,老夫畢竟壽元不多了。」
「聽聞刑幽仙君隕落在了劫海……藥王又親臨了族中……你們這些年輕人盛況不少……」
「卻也實在沒精力湊熱鬧。」
「好在瑤兒跟隨著青君,老夫能夠放心,索性便清修靜養了。」
嚯!
好傢夥。
聽著南宮滄元看似疲憊釋然的念叨。
趙慶同司禾張姐不免目光交錯,心下玩味瞭然。
顯而易見。
南宮滄元心裡門兒清的很。
無回海外面刑幽隕落,沒抓到兇手……
但在刑幽隕落前兩天,南宮氏族內卻是藥王和鳳皇親臨。
世間多數大能還只是猜測。
可他一個合道待在自己家,又時刻盯著六祠那邊,還能看不明白嗎?
三位樓主一碰頭,那邊刑幽就隕落了……嘿,好神奇?
加上紫珠和妖庭的關係變化。
他之前押注倒向了妖庭,小南宮跟了青君修行……
這會兒當然是心裡輕鬆的一批,直接擺爛,說什麼自己壽元無多。
等以後真有南宮氏生死存亡的時候,估摸著他當場又生龍活虎了……
一尊合道二境啊。
趙慶完全堅信,這般層次的老前輩,以後未必沒有傾力一搏的魄力……
比如,南宮氏大廈將傾。
他清修靜養的南宮滄元,突然崩了出來……以翠鴛樓主的姿態搭上老命入局?
嗯……這是高手。
趙慶三人聽著老者的話,很快便懂了他的態度。
眼下的確是擺爛了。
先讓小南宮跟著血衣走,他直接躲起來觀望事態,看看情況和未來的變化……
但知道歸知道。
張姐聽南宮滄元這麼聊。
那當然是演技大爆發……
「這怎麼能行?」
「如今翠鴛一脈新立不久,星辰之事,傳承之事,乃至翠鴛在各州分支的資源整合……」
「都在關鍵時期,正是需要師叔掌舵的時候。」
「師叔怎麼好獨自清閒?」
張姐如此反駁。
一副誒呀,您怎麼能休息呢,您休息了這麼多大事誰管啊?
但實則。
卻只是幫著遞個台階而已。
不出意料的。
南宮滄元聽了之後,稍顯疲憊的笑嘆搖頭,似乎無奈沉默,低頭喝起了茶……
心說這些事,不都是七脈共掌的嗎?
和老夫有什麼關係?
你們妖庭和紫珠要是說了算,那還一切都好說。
你們要是爭不過餘下的四脈,那我豈不是一個擺設……?
他身為表面上的翠鴛之主。
當然不會開口蛐蛐,而是順著張瑾一給的台階,沉默思量過後,再次唏噓搖頭……
「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老夫思來想去,還是清修靜養吧……」
「若有機會踏出最後一步,還能續個壽元,比什麼都強……」
說著。
他這才終於看向了在一旁站著的南宮瑤。
「不過……」
「瑤兒先為翠鴛行走,如今又拜在了青君座下。」
「她便代我盯著這些如何?」
「索性各般事務還有七脈商議,想來不會耽誤什麼……」
南宮滄元自顧自的念叨。
接著又道:「族中和七脈,老夫早已經打過招呼了。」
「只是還不知……血衣對此是否覺得不妥?」
哦?
血衣對此嗎?
趙慶接過張姐的眼神,跟上節奏依舊欲拒還迎:「師尊倒是沒說什麼。」
「不過,南宮師妹畢竟只是個八行走……」
「這不妥吧?」
南宮滄元眼眸一抬:「誒?這有何不妥?」
「瑤兒當年就是代家主。」
「雖說她只是八行走,但有三位照拂著……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吧?」
照拂?
照拂什麼?
司禾樂呵聽了許久,這會兒終於是開口了:「小南宮倒是討喜,但趙慶謹一能做的,也不過是照拂一下血道修行……」
這簡單!
南宮滄元明白三人的意思。
當即放下茶盞沉吟:「一樣的……族中已經交代分明瞭。」
「翠鴛一脈所有決策,以後都由南宮瑤掌權。」
「老夫都不會如何過問。」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曜華那邊在族中,是天香小樓主坐鎮。」
「我看瑤兒未必不能成為翠鴛小樓主吧?」
「只不過……還需三位,多多提攜她。」
嗯……這還差不多。
趙慶三人對此,可謂是相當滿意了。
話已經說的不能更明白……
他們三個提攜瑤妹,大家都是翠鴛小樓主……反正翠鴛樓眼下就這樣了……
張姐眼看交接的差不多,老頭兒是真撂挑子了。
這才『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
「如此……我們盡力吧。」
「此事會稟報師尊,想來師尊不太在意。」
南宮滄元一聽,當即也順勢表態。
直接看向了身邊輕笑沉默的南宮瑤:「如何,你日後追隨青君,替族中分擔一些瑣事?」
嗯嗯!
小南宮當然沒話說,螓首點的跟撥浪鼓似的。
她知道,自己不過是跟著趙慶謹一,過來找老祖再三確定,交接一下。
不出意料的。
南宮滄元眼看她沒有異議。
當即,抬手劃破虛空,招來了一座古樸玉碑,其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名字……
他掃了一眼後,便在其上最末尾的位置,以秘法書錄:「南宮氏六祠,二十七代祖,南宮瑤。」
接著,便對小南宮笑嘆搖頭道:「餘下事務,交給六祖了。」
「如今族中諸祠靜默,六祖可全權掌舵……」
趙慶三人看的滿目玩味。
當然知道,這是南宮氏對血衣最基本的保證,不給小南宮放權怎麼能行?
但話又說回來,小南宮也是混上老祖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