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鴿來了,宕渠縣的飛鴿來了。」
衣崇文連忙跑進御書房,將紙條遞了上去,急忙道:「苻秦兩萬大軍已至宕渠兩日,未曾攻城,如今一切穩固。」
唐禹不禁疑惑道:「尹大師效率這麼高?我記得他前日中午才出發啊,就算今日到了,飛鴿也不該這麼快吧…」
衣崇文道:「或許是武功修為高,腳程更甚於快馬,昨日半夜便到了宕渠?」
「有這麼快嗎…」
唐禹喃喃道:「難道他以前在藏拙…這次看到要封侯了,就盡力辦事了?」
衣崇文道:「這個看不出來,還得問祝宮主才行。」
唐禹沉思了片刻,乾脆不去想這件事,而是專注於戰事。
「宕渠縣…」
唐禹看向地圖,沉聲道:「四周沒有高山地勢為屏,四面皆可攻城,苻堅兩萬大軍圍住,若是攻城得當,是有機會拿下的。」
這下喜兒都愣住了,連忙插嘴道:「不對吧,八千人守城,兩萬人怎麼打?兵書上不是說,十倍攻城麼…」
唐禹很滿意喜兒也開始關心這些事了,輕笑道:「是啊,正因為攻城傷亡太大,所以智謀和戰術成了關鍵嘛。」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果是面對常規的敵人,宕渠縣確實安全,但這一次敵人畢竟強大,腦子也夠用,我們作為守方,沒有變招的條件,自然也就很被動。」
「衣崇文,宕渠縣的百姓轉移走了嗎?」
衣崇文道:「已經提前轉移到了隔壁縣,大批糧草也搬運了過去,但八千大軍駐守,不可能沒有留夠糧草。」
唐禹在御書房來回踱步,緩緩道:「真是難啊,明明知道宕渠縣可能出事,但現在就是抽不出力量去支援,也沒有什麼好的破局之法。」
「不過,八千人守城,堅持個十天半個月還是沒問題的。」
「從劍閣那邊做文章,應該能救宕渠。」
他回頭沉聲道:「立刻飛鴿劍閣,讓酉雞儘快動手,時間就選在過年當天。」
「還有五天時間,他應該有把握完成任務。」
「收到訊息之後,我們立刻找苻堅和談,逼他們回秦國。」
「這樣,宕渠縣的危機就可以解除。」
說到這裡,唐禹又道:「讓神雀傳信給彭勇,告訴他決不能出城迎敵,宕渠縣城樓不高,但防禦工事完整,守個十天是不難的。」
「即使城破,也可退居巷道,以糧草為餌,逼對方僵持對峙,爭取時間。」
衣崇文當即道:「微臣明白,這就去寫信。」
……
六日,六日拿下宕渠。
時間是緊迫的,楊安心中自然也有壓力,但他很清楚,這是自己嶄露頭角的機會。
一旦做到了,身份地位就會超過呂光、鄧羌兩人,前途無量。
因此,他一夜沒睡,不斷構思著攻城的計劃,一遍一遍反覆打磨,直到天亮才閉眼。
等醒來時,已然中午,楊安終於出手了。
「出動一萬大軍,分別前往宕渠縣的四個城門方向,在對方強弩射程之外,開始挖掘壕溝,以縱向前進,以橫向作為掩體,逐步靠近城樓。」
「一直挖,挖到距離城樓大約七十步方可停止。」
鄧羌是經過精心算計的,七十步以外,即使對方有強弩,準頭也差得很,藉助壕溝的掩體持續推進,幾乎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頂多對方湊了巧,能射殺這邊幾十個人,那是能夠承受的代價。
對方臨時支援宕渠,守備資源不可能太多,箭矢應該是要節約著用的,不會鋪天蓋地亂來。
除非進了七十步以內的區域,那即使有壕溝和盾牌護佑,對方也有充裕的時間出城殺敵。
自己這邊就算看到城門開啟,立刻進攻,也來不及殺進去。
因此,七十步這個距離,是最合適的尺度。
隨著他的命令下達,士兵們開始挖掘壕溝,土壤朝兩側堆積,縱向挖個四五仗,便橫向再挖兩三丈,只要有變故,士兵能立刻趴著身子轉移到橫向壕溝之中,躲避強弩攻擊。
可一丈寬、半丈深的壕溝,只容得下六七個人並排作業,效率是並不高的。
因此當晚楊安就發現了問題。
「宕渠縣屬於河床,土質比較鬆軟,可四個時辰,只前進了十步左右,而且還沒有開始橫向挖掘。」
「這個效率,就算我們十二個時辰不停歇,也起碼需要七八天才能到達距離城牆七十步的位置。」
「我們沒有那個時間。」
「傳令下去,趁著天黑,盾牌手帶著工兵摸上去,以三十步為一段,分段挖掘,最後合攏。」
「這樣,除開已經挖掘的十步,還有一百二十步的縱向距離,正好可以分為四個小隊。」
「四個小隊同時挖掘,再派四個小隊挖掘橫向壕溝,總共八個小隊。」
「要爭取在兩天之內完成任務。」
呂光不禁驚異道:「那最近的挖掘隊,距離城樓只剩下百步了,別說弩箭,弓箭都能到啊。」
楊安沉聲道:「弓箭在百步的位置,已經不具備破盾的能力了。」
「弩箭的話,在百步之外破盾…殺傷力也有限,我要拿命去換時間。」
秦軍立刻開始行動。
四方城門,各八支隊伍,分別負責四縱四橫的壕溝。
每一支隊伍,配一百人,其中盾牌手六十人,工兵四十人,後方的盾牌手,在前方出現缺口的時候,要立刻支援上去。
角逐開始了。
秦軍舉盾挖掘,分工明確,樓上箭矢射下來,只能射中最靠近城牆的小隊,而且還被盾牌擋住了。
於是,彭勇果斷呼叫弩箭。
可百步之外,弩箭即使能破盾,殺傷力也有限。
即使是剛好百步的最前方的小隊,盾牌手的傷亡也不大,偶爾倒下一兩個,後方的盾牌手又立刻補了上來。
這般一夜之下,彭勇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弩箭消耗超過四千支,但只造成不到百人的殺傷,而對方一夜挖掘,壕溝肉眼可見的變長了。
「不用射了!」
彭勇沉聲道:「老子倒要看看,他們到底能挖到哪裡來,只要靠近七十步以內,弓箭都能把他們射成篩子。」
這是無奈之舉,百步之外的傷敵效率實在太低,弩箭也不是無窮無盡的,天知道這裡要守多久,不能這般無腦浪費。
至於七十步以內,那就不怕了,弩箭雖然數量有限,但普通的弓箭這裡是管夠的。
於是,彭勇在等,而楊安則是欣喜若狂,因為只用了兩日,他就完成了四個方向所有壕溝的挖掘。
在許下軍令狀的第三天,楊安終於釋出了新的命令。
「派大量士兵進入壕溝,利用掩體,將堆積在壕溝兩側的泥土,全部給我運到距離城樓七十步去,鑄成一道半丈高的土牆。」
「我們要利用土牆為掩體,準備攻城。」
鄧羌疑惑道:「這有什麼意義?你總共才挖多長的壕溝?縱向一百三十步,橫向不到一百步,加起來二百多步的土牆,的確讓我們更靠近城樓了,但能藏多少人?」
「花了兩天時間,你壘牆還需要一天,僅僅換來長約二百多步的土牆,距離城樓還有七十丈…即使關鍵時候能作為掩體,但意義根本不大啊!」
楊安咬了咬牙,咧嘴道:「宕渠無瓮,可趁虛蹈瑕,聲動擊穴。」
鄧羌愣了一下,當即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