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沒嘬到,還挨了幾掌,但好訊息是總算送走了師父。
唐禹也沒心情顧著她的感受,繼續回到帳中,今天一定要把戰局分析透,做出合適的安排。
「秦國分兵之後,留手劍閣的一萬大軍已經被我們剷除,剩下的殘餘我們會逐步消滅。」
「另外兩萬大軍來了這宕渠,還剩下七八千人,估計休整兩三天就會往江州走。」
「這裡有一個常人不會注意的地方。」
唐禹指了指前方,沉聲道:「民夫也是人,也是男人,而且隨軍這麼久,也逐漸培養出了紀律性,穿上盔甲就是兵,哪怕弱一點,也能當一條命用。」
「我猜測苻堅必然會用滿地散落的盔甲兵器,武裝這些民夫,讓他們成為秦軍。」
「這裡的民夫有四五千人之多,裝備起來,秦軍的數量又達到一萬二三了,只是其中很大一部分要承擔後勤。」
「但若是他們到了魚復縣的後方,那後勤也可以上場作戰。」
唐禹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地圖,指著上邊,繼續道:「魚復縣這邊,名義上囤積了楚宋兩國十一萬大軍,已經超過五萬的民夫。」
「但實際上,我認為那裡不會超過七萬大軍,因為他們不可能放棄進攻南方建寧郡那條路,而涪陵郡那邊,也一定會派人。」
「田俊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三萬五千大軍,其中有一萬在涪陵郡守著。」
「壓力是巨大的,面對這麼多敵軍,田俊恐怕很難睡得著覺。」
杜實思索了良久,才緩緩道:「汶山郡那邊暫時不必管,王猛作為奇兵,還沒有到動的時候,他需要看局勢。」
「建寧郡那邊,目前沒有收到任何關於戰陣的情報,像是敵人沒有派兵過去似的,這是反常的,往往要出大事。」
「但即使那裡出事,綜合來說也是可以接受的,戰場的中心還是在魚復縣這邊。」
「只要秦軍這邊到達江州,控制住了核心的戰略地區,敵軍的總攻就要開始了。」
「陛下,臣請命前往魚復縣,主持大局。」
唐禹笑了笑,道:「不行,你去不了魚復縣。」
「人事即政治,田俊身為國公,掛帥鎮守魚復邊境,你空降過去想主持大局,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你要去建寧郡,主持南方大局,我擔心解思明擋不住劉牢之的突襲。」
杜實頓時一愣,皺眉道:「劉牢之?他…」
唐禹道:「是他,旁枝末節不必在乎,反正就是他。」
杜實沉默了片刻,皺眉道:「此人曾在我麾下任職,確實傑出,尤其擅長迅猛突擊、戰場臨斷,對精兵的指揮很是出色,是一柄鋒利的劍。」
「建寧郡一直沒見到敵軍,也沒有任何戰事,這的確符合他的風格。」
「他恐怕已經在醞釀一些什麼了,陛下,臣要儘快出發,需要有個身份。」
唐禹直接道:「你持我金牌令箭過去,接管一切軍政要務,讓解思明為你的副手。」
「雖然臨時換帥不合適,但好在目前大同軍還沒有什麼山頭主義,你不至於得不到支援。」
「仗打得漂亮,就沒問題。」
「只是關於建寧郡,你想好要怎麼打了嗎?」
杜實略微思索,便道:「建寧郡及其周邊,地形地勢複雜,官道狹窄,不易於輜重運輸、攻城器械搬運,敵軍匯聚應該不多,當是數量較小的精銳,企圖隨時實施突襲戰術。」
「劉牢之擅長這個,我偏不跟他打這個,一味固守,就能成大事。」
「具體的戰術,還要過去了解實際情況才知道,但方向上臣已經決定了。」
唐禹點了點頭,道:「好,你且去吧,記住越嶲郡雷炳這號人,他是彝人,在整個僚人群體都很有威望,關鍵是有大用。」
杜實深深吸了口氣,道:「臣明白了,看來南方的戰場並不簡單,臣會謹慎小心的。」
唐禹眯眼道:「謹慎小心,解思明足夠了,何必要你去?」
「你還是沒明白,他們那邊王猛是奇兵,而我大唐這邊,你是奇兵。」
「想好自己要做什麼了嗎?」
「建寧郡往東是夜郎郡,再往東是牂牁郡,再往東呢?」
杜實當即變色道:「荊州!」
唐禹笑道:「路不好走,到處都是探子,想要不被發現是不可能的,因此要騙,要讓他們即使看見你,也不能知道你真正想要做什麼。」
杜實眼睛發亮,直接站了起來,大聲道:「事不宜遲,臣立刻出發。」
唐禹道:「尹容隨你上路,保護你的安全,南方戰場陰暗詭譎,什麼招數都有,尹大師能夠讓你安心做事。」
杜實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營帳,疑惑道:「尹大師人呢?」
話音剛落,尹容便走了進來,笑道:「杜將軍,我們又見面了。」
在青州的時候,兩人已經打過不少交道了,杜實對他們稷下劍宮還是頗為照顧的。
杜實道:「尹大師,我們要立刻出發,這在搶時間。」
尹容看向唐禹,面色變得鄭重:「陛下,我若是走了,若再有高手刺殺,喜兒姑娘未必能幫你。」
唐禹道:「放心吧,保護好杜實。」
而唐禹,短暫休息一晚,明早要立刻趕往魚復縣。
他也要為整個戰局準備,最好先和劉裕、桓溫見一面。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壽春有人正在發脾氣。
「真是衷心啊!」
謝秋瞳看著手中的情報,冷笑道:「杜實一個月前就跑了,或許已經到成都了。」
冷翎瑤道:「何以見得?」
謝秋瞳緩緩道:「最近一個月,我們通了三封信,第一封信我就看出字跡變了,說話的語氣也變了,但我以為只是他的書法在進步,同時擁兵自重之後,心有愧疚,所以言語囉嗦。」
「直到這封信,終於明確看到不對了,他在信中稱我為陛下…呵,他在書信之中從來不稱陛下,而是稱我為謝公。」
冷翎瑤道:「你說唐國形勢危急,那他去的話,也是好事。」
謝秋瞳哼道:「什麼好事?唐國不滅,我將來難道還要和唐禹打?」
「內心上,我是希望唐國被滅的,然後唐禹來做我的丞相和元帥,帶領干國一統天下。」
「到時候我會皇帝,他為王爺,我們一起創造一個美好的時代,那才痛快。」
冷翎瑤想了想,才道:「你們感情這麼深,誰做皇帝不都一樣?」
「當然不一樣!」
謝秋瞳笑道:「因為他不看重權勢,而我很看重,所以我做皇帝才是最好的結果。」
「只可惜啊,他把什麼都算到了,讓我沒法子對他動手。」
「但我也認為,這一戰他不好打,魚復縣那邊的情況太危險了,很難守得下來。」
冷翎瑤輕輕點了點頭,道:「我要走了。」
謝秋瞳看向她,疑惑道:「什麼意思?」
冷翎瑤臉上帶著笑意,聲音平靜:「他給我寫信了,要我去幫他,保護他。」
謝秋瞳一下子站了起來,沒有質疑冷翎瑤要走,而是大聲道:「他給你寫信!不給我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