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的一夜終於過去,唐禹沒有再管戰鬥的尾聲,只是回到了郡府,美滋滋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自從打仗以來,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天都是急匆匆眯一兩個時辰,要不是內力撐著,恐怕早就倒下了。
他甚至沒有做夢,只覺得剛剛躺下,沒過一會兒就醒了。
整個人恢復了精神,只覺全身上下酥酥軟軟的,卻又神清氣爽,實在痛快。
再看向窗外,天剛蒙蒙亮,東方泛起了魚肚白,一點霧氣都沒有,今天絕對是個好天氣。
「不是三月十二,是三月十三呢。」
冷翎瑤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聲音很輕:「你睡了十三個時辰,中途醒了一次,但沒說話,只是睜著眼睛,很快又睡著了。」
「梵師伯說你是過度勞累、思慮太重,需要好好養一養身體。」
唐禹揉了揉臉,道:「竟然睡了這麼久,外邊沒有出什麼亂子吧?」
冷翎瑤道:「並沒有,戰爭在正常收尾,杜實在總攬全域性,而田俊帶著兩個五百人小隊,跨過了赤甲山,去追殺劉裕了。」
「只是有一件事要第一時間稟報你,就是尹容大師被派到陰平道去了,杜實希望史忠帶著大軍回守成都。」
唐禹眼睛一亮,不禁拍手道:「好精準的布局!」
「王猛或許已經打到成都了,但他剩下那三四千人,沒有任何攻城器械,是拿不下成都的,只能等苻堅的援兵。」
「苻堅一萬大軍過去,成都就守不住了。」
「我們魚復縣這邊腳程肯定是慢了,跟不上了,但史忠那邊隔得近啊,可以趕在苻堅之前到達成都。」
「這樣一來,即使姚萇那邊的五千大軍和苻堅完成會師,也攻不下有上萬守軍駐守的成都。」
唐禹坐了起來,笑道:「苻堅王猛沒轍了,只能帶著自己最後的家當,也就是不到兩萬大軍,去占據漢中郡,暫時安家。」
冷翎瑤表情溫和,低聲道:「別想這些了,你該休息,身體和腦子都該休息。」
她站起身來,在桌上忙活了起來,搓洗著帕子,擰乾之後趴到唐禹這邊來,輕輕給他洗臉。
水並不熱,溫溫涼涼的,帕子柔軟濕潤,似乎要把他的疲倦全部擦去。
這是霽瑤第一次給他洗臉,如此溫柔,如此用心。
唐禹不禁握住了她的手,道:「我還沒到天人之境呢,再怎麼休養,身體的底子也會變差。」
「但師父說過,只要再和一個天人之境的女子雙修,我就能成了。」
霽瑤臉色紅了紅,道:「可我不願。」
唐禹愣住,疑惑道:「還沒做好準備?」
霽瑤笑了起來,輕聲說道:「你的理由我不喜歡。」
「若是兩情相悅,親熱倒也無妨,成一番姻緣自然也好,為何偏偏要說什麼武學境界、雙修需求?」
「我可不是為了那些,才跟著你的。」
唐禹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平時聰明完了,怎麼現在犯糊塗了,靠。
他連忙道:「那是無心之言,哎,我確實累了,你可別…」
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霽瑤用濕帕子捂住。
她的笑容清澈無比:「不必解釋,我又不是不了解你。」
「你啊,大概是睡久了,你知道嗎,今天是三月十三啦,你睡了足足十三耳光時辰呢。」
唐禹的心沉了下去,但表情卻沒有變化。
他輕笑道:「那晚的白髮老人,道號是什麼來著?」
霽瑤看向他,笑容漸漸凝固。
她低下了頭,聲音微弱:「別試探啦…嗯…我忘記了…」
那一瞬間的柔弱和自卑,讓唐禹不禁心疼,連忙把她抱緊懷裡,道:「別難過,我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我就是這段時間太忙了,沒時間…」
霽瑤笑道:「沒關係…我…我習慣啦…」
「好了,快洗臉吧。」
她看著唐禹,又一次仔仔細細給唐禹擦拭了起來。
唐禹耐心配合她,洗漱完畢,才緩緩起床。
他心中想著,一定要找個時間好好……不對!白髮老頭!抱朴子!
唐禹急忙跑出了房間,大聲道:「師父!師父!」
梵星眸下意識護住心口,道:「吵吵什麼…嚇我一跳…我跟你講啊,我也累得很,你別煩我…」
唐禹道:「那晚那個抱朴子,你從前完全不認識嗎?」
梵星眸鬆了口氣,道:「說這個啊,是不認識,他大概是和王半陽一個時代的人物,或者更早,而且他不是混江湖的,所以江湖上不知道。」
唐禹急得拍大腿:「哎呀我糊塗了,我怎麼就沒有問一下他,怎麼給你治病呢。」
他本來想說霽瑤的,但看到師父的臉色也明顯有些疲倦,於是臨時改了口。
梵星眸表情好受了些,揚了揚眉毛,道:「這個倒不必問他,我自己的毛病我知道,陰陽失調嘛,上身陰氣重,下身陽氣重,因此胸口分泌,下身濃密…我…」
她突然愣住,當即變色道:「你!你這是套路我話來了!」
唐禹也有些吃驚,攤手道:「師父我只是關心你,誰知道你嘴裡把不住們兒…什麼都交代了。」
「但說實話,不是不相信你啊,弟子想長長見識…」
梵星眸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混帳東西,剛剛打完仗就開始想這些亂七八糟的,而且還對師父不敬,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打你了啊!」
唐禹聳了聳肩,道:「愛說不說,我問喜兒去…」
梵星眸急道:「你要不要臉!王八蛋!這一次我立了大功了!你最好想想怎麼獎勵我!」
唐禹道:「昭星侯。」
梵星眸先是一怔,然後頓時笑了起來,雙眼放光,驚喜道:「好好好!太好了!就這個名字!」
「老娘現在也是侯爵了!看她祝月曦還神氣什麼!」
唐禹道:「昭昭星光,普照大唐,昭星侯先守蠶崖關,再千里馳援魚復縣,潛伏於黑暗森林之中,完成了舉火燒山、殺滅桓溫的壯舉,可謂是天下奇功啊!」
「只是考慮到你加入唐國的時間短,特戰營營主的起點不夠高,才給你封侯。」
「否則啊,給你封公都不過分。」
梵星眸得意至極,激動道:「真的?」
「假的…」
唐禹白了她一眼,道:「一切都是我的計劃和安排,你只是執行,而且難度不大,給你封侯算是弟子對師父的照顧了,別得意。」
「你要知道,杜實萬里回援大唐,在建寧郡與劉牢之周旋,神不知鬼不覺送出五千大軍,再翻山越嶺最終繞後奇襲敵軍糧草,這也才封侯呢。」
「封公,那是要長期擔任重要職務,多次立下汗馬功勞才行,唐國兩年多,也就四個公爵。」
梵星眸搖頭晃腦道:「這幾句話我就當沒聽見,嘿嘿,祝月曦呢,她怎麼不在這兒,老娘要好好給她臉色看。」
「這個臭婆娘每次都罵得我還不了口,這一次我非得找回這個場子不可!」
唐禹不禁撓了撓頭,他已經可以想像這兩人見面的火藥味了。
要處理那樣的修羅場,感覺比打仗還累,唐禹甚至寧願面對桓溫和劉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