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唐禹忍不住要走了。
雖然魚復縣依舊在忙碌,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但唐禹還是要儘早回成都主持大局的,戰爭打到現在,天下局勢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有很多方向需要思考,很多戰略需要謀劃。
唐禹單獨叫來了田俊,語重心長地說道:「那一萬多降兵,依舊要編入大同軍中,學習操練,逐漸同化。」
田俊有些猶豫:「當初四千俘虜,就留了很多桓溫的間諜,如今這一萬五千降兵,怕是有數不清的劉裕間諜啊。」
唐禹道:「這是無可避免的,唐國要迅速強大,就必須是開放包容的姿態,大同軍內有間諜,民間也會有間諜,鬥爭的手段罷了,無妨。」
他看著天空初升的太陽,聲音有些感慨:「這一戰,我大同軍損失不小,僅在漢中郡守衛戰,就犧牲了近六千人。」
「宕渠縣守軍幾乎全軍覆沒,八千人只剩下不到一千。」
「這巴東郡損失達到一萬,再加上建寧郡…六萬大同軍,一下子就丟了將近三萬…不補充兵源行嗎?」
田俊無奈嘆了口氣,道:「我們的兵太少了,難以承載將來的大仗啊,作為一個龐大的帝國,六萬大同軍是不夠的。」
唐禹道:「所以要增兵至十萬,大同軍要擴建至二十個大營,每營整合五千人,兩萬後勤軍已經不夠用了,要增加到六萬,屯田軍也要擴充套件到五萬。」
「但朝廷鼓勵生產,百姓家中必須要有頂樑柱,要有男人撐著,徵兵這件事,就成了難題。」
「很多事情都要再去規劃,我已經沒有精力再管寧州的事了。」
「那邊,要拜託你了。」
田俊聞言,當即鞠躬作揖,鄭重道:「臣必不負陛下重託,深耕寧州,克服艱難,徹底將那裡掌握住。」
唐禹笑了笑,道:「田俊啊,唐國還不算大,我們要的不只是益州、梁州和寧州,我們要的是整個天下!」
「且好好做吧,能把寧州都做好了,那將來哪裡都能做好。」
田俊苦笑道:「還是成了最辛苦那個。」
唐禹道:「向上的路,哪一條不辛苦啊?你說康節陸越辛苦嗎?你看我辛苦嗎?理想的實踐,總是嘔心瀝血的,這沒有辦法。」
「以前的你很輕鬆,但在李闕手底下,難道就真的痛快嗎?」
田俊道:「那時候渾渾噩噩,像是個空殼子。」
他攥著拳頭,嘆聲道:「陛下,其實我已經有預感了。」
唐禹道:「什麼預感?」
田俊笑道:「大唐一定能一統天下,而我也能隨之青史留名,正如漢之張良、蕭何,響噹噹的人物。」
唐禹咧嘴道:「那就辛苦點,別老是跟我抱怨累啊苦啊的,像個怨婦。」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禁笑了起來。
當天中午,唐禹出發了。
三輛馬車,六個車伕輪班駕車,梵星眸、喜兒、冷翎瑤三人伴著唐禹同行,那滋味真是不錯。
一口新鮮的羊奶下肚,唐禹只覺神清氣爽,精神百倍。
娘的,人真是賤,以前特別討厭趕路,馬車能把魂都抖掉,但現在又喜歡趕路了,因為趕路的時候,恰好是最不忙的時候。
頭枕在喜兒的大腿上,享受著她輕柔的按摩,唐禹不禁笑道:「魔女也有魔女的好處啊,連這些按摩功夫都會,老子真是幸福。」
喜兒甜甜一笑,低下頭在唐禹臉上親了一口,道:「郎君若是喜歡,我就天天給你按~!」
她向來是最寵唐禹的,無論唐禹有多過分的要求,她都很樂意去做。
而且她主觀能動性極強,即使唐禹沒有提出什麼新鮮要求,她都會自己開發,據說最近在苦練繩藝,頗有所成。
「我這算什麼,師父那種規模才叫勁爆,用繩子捆起來,頓時就能擠得發漲,青筋都看得見,而且還飆…」
喜兒話還沒說完,就被梵星眸捂住了嘴巴,她咬牙切齒道:「臭丫頭,我發現你最近愈發猖狂了,總是跟小徒弟一起欺負為師,當為師不敢教訓你麼!」
兩人打鬧了起來,倒是把唐禹擠到另一邊去了。
唐禹也樂得清閒,坐在冷翎瑤的身旁,低聲道:「霽瑤,你答應我的事,為什麼不兌現?」
冷翎瑤微微一怔,歪著頭看向他,目光清澈。
唐禹道:「當時我為打仗發愁,你安慰我,說打贏了仗就親我一口,現在已經凱旋,你是不是該兌現了?」
冷翎瑤有些疑惑,她想不起有這回事,但這並不意外,看到了戰爭,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加重了。
於是她低聲道:「嗯…我…我會兌現的…等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
說到最後,她的小臉有些發紅,低著頭羞赧無比。
這害羞又清純的模樣,讓唐禹的心都快滴出水了,連忙把腦袋湊過去,壓著聲音道:「為什麼要等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當著師父和喜兒的面,不敢親麼?還是說,你不止想親親,你還想做其他事?」
冷翎瑤連忙道:「才沒有…你…」
她有些急了,看到大家都在笑,這才明白唐禹在故意逗她。
她伸手輕輕捶打了唐禹一下,小聲道:「你欺負我…」
唐禹愣在原地。
這不怪他,因為這一刻的霽瑤真的太美了,那種嬌嗔、迷戀和甜蜜的情緒,完完全全顯露在她的臉上,她像是在惱,卻又像是在羞,仔細一看,似乎又在笑。
清澈的眼睛水汪汪的,白皙的皮膚泛著紅,黑髮垂落而下,一根根如此柔順。
唐禹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還是那麼細嫩,還是那麼冰涼。
他小聲道:「回到成都有好多事要做,得一直寫東西,你幫我磨墨好不好?」
冷翎瑤抬頭,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見眾人不說話,只是看著她,她愈發不好意思,嚶嚀一聲捂著臉,靠在了唐禹的肩膀上。
唐禹撫摸著她的秀髮,笑得合不攏嘴。
喜兒則是笑道:「嘖嘖嘖…師父,你說她害羞這一套手段,我怎麼就學不會呢。」
「我一撒嬌,就像是在發情,要勾引人似的。」
梵星眸道:「不必說什麼像,那就是發情了。」
「討厭,連你也這樣說人家!」
喜兒看向唐禹,道:「郎君,你說人家撒嬌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可愛,並不是所謂的發情對不對?」
唐禹朝她招了招手,道:「行了,喜兒在想什麼,我還不知道麼…過來吧!」
喜兒頓時笑了起來,連忙坐到唐禹的另一側,也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嘻嘻笑道:「就是見不得你們恩愛,我也得分享一下才行,不然我心裡發酸發苦,難受得很。」
唐禹道:「幽州。」
「好了好了…」
喜兒噘嘴道:「又提,每次都拿聘禮來哄我開心,不過…」
她眼珠子一轉,笑道:「確實很讓人開心,想起一次就開心一次,哈哈。」
「想必將來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聘禮了,對吧?」
她害怕自己被超越。
而唐禹則是笑道:「那可說不準噢,娶你要以幽州為聘禮,娶其他人,或許要以一個民族為聘呢。」
喜兒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哼哼道:「那她可真幸福呢,只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喔。」
梵星眸道:「真是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我這個人只對武學有興趣,對其他的都沒興趣。」
她在逃避。
但唐禹則是笑道:「是啊,師父的為人我做清楚了,只是目前你兩個徒弟都忙得很,無法繼承你的衣缽。」
「我給你挑選一個新徒弟吧,算算日子,他也該跟著你了。」
梵星眸疑惑道:「新徒弟?誰?」
唐禹看向她,緩緩道:「請師父寫信一封,讓慕容垂把他的長子慕容令送到成都來。」
梵星眸臉色頓時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