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星眸的心情很好,因為她喜歡這個地方。
雒縣的官署她住了半年之久,在這裡過得非常愉快,去特戰營上課,或是跟著小徒弟去看他辦事,亦或者在家裡拌拌嘴,偶爾逗一逗小荷和歲歲,還有懂事的王徽伺候著,那段日子真是舒心的。
其實除了冷翎瑤之外,其他人對這裡的印象都很好。
喜兒記得自己跟著唐禹從成都來到雒縣的時候,大家都把她當家人看待,王徽還熱情接待了她。
祝月曦就更不必說了,她在這裡接受了唐禹的治療,成為了家喻戶曉的江湖宗師,飽受尊敬。
如今眾人聚在這裡,就像是回家了一樣。
「姓祝的,這次你還有何話說!」
梵星眸得意洋洋,抿嘴笑道:「我伏擊王猛,為唐國除掉心腹大患,居功至偉。」
「我家喜兒奔襲勤王,關鍵時候趕到戰場,斬敵一千有餘。」
「我們師徒這次可厲害大了,而你們師徒,還在玩過家家,搞什麼治病那一套,哈哈哈。」
說到最後,她又看向冷翎瑤,道:「丫頭,你的病真的好了?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過來讓師伯給你仔細檢查一下身體。」
冷翎瑤笑了笑,輕聲道:「嗯,好了,多謝師伯關心。」 梵星眸滿意道:「你比你師父懂事多了。」
「你說夠了沒有!」
祝月曦冷聲道:「像個小孩兒一樣,什麼都比一下,看你那得意的勁兒。」
梵星眸嘖嘖笑了起來:「喲喲,自己做得好的時候就要比,做的不好的時候,就不比啦。」
「你祝月曦永遠都是這樣,看似單純得很,實際啊,小心思用都用不完。」
唐禹不禁頭疼,這兩人怎麼又開始吵了,哎,真是一對冤家。
不過在我的印象中,雖然每次都是師父在挑釁,而師叔被迫反擊,但最終師父總是會破防啊。
剛想到這裡,祝月曦便寒聲道:「小心思?我是有小心思,但卻不敢害人。」
「而某人的侄子,暗中操縱一切,一策計謀使出,便得數十萬人家破人亡,那才叫本事呢。」
梵星眸臉色頓時有些蒼白了。
祝月曦道:「這一戰如此慘烈,因誰而起啊?那些難民到了下邊,都要詛咒你們鮮卑族不得好死。」
梵星眸退後兩步,急道:「那、那如何能算到我的頭上,我…」 祝月曦直接打斷道:「你不會以為唐禹會放過慕容恪吧?早晚會殺了他!」
梵星眸無言以對,下意識看向唐禹。
「行了行了…」
唐禹沒好氣地說道:「你們兩個有必要見面就吵麼…師父你也是的,每次都罵不過,每次都挑釁,人菜癮又大,何苦啊。」
梵星眸張了張嘴,喃喃道:「唐禹,你真的…真的會殺慕容恪麼…這場戰爭…」
唐禹擺了擺手,道:「想要一統天下,就一定會有戰爭,無論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慕容恪的命運也不是我說了算,萬一最後是他殺了我呢。」
梵星眸掀眉道:「他敢!老娘扒了他的皮!」
唐禹道:「所以嘛,以後的事誰都說不清,現在沒必要提前苦惱。」
「都坐下吃飯吧,今天給我走個面兒,都別吵。」
祝月曦點頭道:「是我不對,我不該跟一個外人吵,尤其是外族人。」
梵星眸氣得火冒三丈,大聲道:「祝月曦你有完沒完!總是拿我的身份說事!」 「現在嫌棄是外族了,當初年輕的時候,那可是口口聲聲說想嘗嘗異域風情呢。」
唐禹連忙道:「可以繼續吵,詳細說一說異域風情這一點。」
祝月曦見火候到了,也不再罵了,而是以一種可憐的眼神看著梵星眸,這讓後者更加煩躁。
「唐禹你看她!她那副樣子我怎麼看得慣嘛!」
梵星眸直接把筷子扔了過去。
唐禹無奈道:「唉…師父啊,我也不太好幫你說話啊,我還想著晚上和師叔親熱親熱,不敢得罪啊。」
梵星眸愣住,然後頓時笑了起來。
她眯著眼道:「好個小徒弟,任何時候都不忘了激我一下,可是我偏偏不上當。」
「不氣了不氣了,我也沒必要和一個沒名沒分的女人計較。」
祝月曦一下子咬住了銀牙,然後看向唐禹。
唐禹懵了,師父好過分,這種時候把我拉進去拷打幹什麼…
他連忙道:「這是我在為師叔考慮,她有心做事業,進後宮的話就不利於做事了。」 祝月曦低聲道:「可是你現在都…都不叫我『月曦』了…」
她那濃濃的幽怨,幾乎都壓制不住了。
看到師父這般模樣,冷翎瑤都不禁心裡一顫,她都承認此刻的師父…真是惹人憐愛…
唐禹使勁吞了吞口水,道:「好曦兒,只要你不害臊,我怎麼叫都可以。」
「不行!」
喜兒當即大聲道:「不能這麼喊,像是再叫我…」
梵星眸噗嗤笑出了聲,唐禹也忍不住給喜兒夾菜。
正是家長里短有趣之時,外邊侍衛卻喊了起來:「陛下,有個道士求見,說是…劉裕讓他來的。」
唐禹愣住了,劉裕讓他來的?這是什麼招數?
「讓他等著!」
唐禹才懶得管,先美滋滋把飯吃完,才慢悠悠出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中年道士,正靜靜站在官署外的院子裡。 「慢著!」
祝月曦眯眼道:「他有內力,而且很深厚,別靠太近。」
說話的同時,她身上的內力也涌了出來,那一道道的青華漫溢在四周。
楊羲愣了一下,退後兩步,然後施禮道:「如此純淨的道韻,閣下是聖心仙子?」
祝月曦道:「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楊羲剛要說話,又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勢仿佛泰山壓來,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他驚呼出聲:「這、這剛猛霸道、雄渾磅礴的氣勢,莫非…莫非是北派武道宗師孫石大師?」
梵星眸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她本來就吵架輸了,此刻見祝月曦保護唐禹,心中吃味,想著也出來露露臉,表示自己也很強。
沒想到…對方非但認錯了,而且還認成了孫石那個臭王八。
真是氣死老娘了!
梵星眸快步走出去,大聲道:「誰是孫石!小心我告你誹謗!臭牛鼻子找死是吧!」
楊羲震驚,竟然是個女的?那整個江湖也只有一個人了。 他抱拳道:「原來是極樂宮北域佛母尊駕在此,久仰了。」
這下梵星眸真是氣得沒話說了,咬牙切齒道:「老娘是天池雪觀音!」
她突然暴起,一掌不動明王印法直接朝前轟去。
金色的佛光漫溢,強大的力量捲起飛沙走石,整個大地似乎都在顫抖。
楊羲嚇了一跳,長袖不斷揮舞,一道道內力拍出,強行將這一記印法打碎。
但他只覺體內氣血翻湧,不禁退後了兩步,面色蒼白道:「好深的內力!好霸道的印法!竟然比我還強上兩分!」
「兩分?」
梵星眸眯起了眼,好勝心頓時起來了,雙手宛如殘影,結出更加繁複的印法,凝聲道:「諸天般若!三千佛陀!娑婆萬界!天…」
「停!」
唐禹連忙攔住她,無奈道:「師父,人家不是來決鬥的,收起你的絕招吧…這是我的官署啊!」
梵星眸道:「不行,老娘一定要一掌送他上西天!」
唐禹道:「我看就沒必要了吧!」 他把梵星眸拉到身後,然後問道:「劉裕讓你來找我?你先自己介紹一下情況。」
楊羲鬆了口氣,額頭都有汗水了。
他拱手道:「想必這位就是大唐皇帝陛下了,貧道楊羲,本為大宋陛下做事,隱藏於乾國皇帝親衛隊之中,監視其一舉一動。」
「但沒想到,大宋陛下於長江之畔慘敗,我的身份也隨之暴露。」
「大宋陛下指點我,讓我來找唐公,求一條活路。」
唐禹退到梵星眸身後,直接道:「狗東西,我就說秋瞳為什麼連我也瞞著,合著你們盯她這麼緊啊,連天人道士都用上了。」
「師父,把你剛剛那個什麼什麼般若、佛陀都使出來,給我砸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