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姜妄孤身踏雲而來,道韻陌生,無道門玉牌信物,兩位道童即刻上前一步,橫劍阻攔,神色清冷肅然:「來者止步!此處乃是崑崙聖境,道門祖庭,非道門弟子、無師尊法旨,不得擅入!速速報上名諱與來意!」
姜妄駐足雲海,從容開口:「我名姜妄,自三界邊關而來,身負三界安危大事,求見太上道祖,懇請道門出手,化解滅世浩劫。」
左側道童眉眼清淡,微微搖頭,開口說道:「我崑崙道門,清淨無為,順應天道,不問俗世紛爭,不涉三界戰亂。
世間禍福興衰,皆有天道定數,何須特意求見道祖,妄加干預?施主請回吧。」
姜妄目光平靜,緩緩開口:「天道定數,是為生靈存續,而非邪魔滅世。
如今域外邪魔蟄伏虛空,即將破界而出,顛覆三界秩序,覆滅眾生萬物,此乃滅世浩劫,絕非尋常俗世紛爭。
道門順應天道,當護天道正道,庇佑蒼生,豈能坐視天道崩塌、萬物覆滅?」
右側道童微微蹙眉,語氣清冷:「天道運轉,自有規律,盛極必衰、否極泰來,乃是萬古不變的大道。
縱使有浩劫降臨,也是天道輪迴,淘汰糟粕,重塑乾坤,我道門只需靜心守道,順應本心即可,無需強行干預。」
姜妄淡淡反問:「若天道輪迴,是以萬千生靈性命為代價,以三界覆滅為結局,道門依舊要默然順應嗎?道門修行,求的是長生久視、守護正道,而非冷眼旁觀、漠視蒼生。
若是萬物覆滅、乾坤崩塌,道門無眾生可渡、無天道可守,長生何用,大道何存?」
兩位道童一時語塞,對視一眼,眼底皆是幾分訝異,未曾料到一介外客,竟能將道法理透看得如此通透。
左側道童沉吟片刻,開口道:「縱使施主所言有理,我等小輩也無權決斷,更不敢隨意通傳道祖。
道祖閉關清修,不問世事,千載難得一出,尋常外客求見,一律不見。」
姜妄道:「事關三界存亡,絕非尋常小事,還請二位道童通傳一聲。
若是道祖不願相見,我便佇立山門之外,靜待道祖出關,直至浩劫落幕,絕不離去。」
右側道童神色微沉:「施主何必固執?強行滯留山門,驚擾道門清修,便是壞了我崑崙規矩,休怪我等不客氣。」
姜妄寸步不讓,語氣從容堅定:「我並非刻意驚擾清修,只是不願見三界覆滅、蒼生慘死。
二位道童修的是清淨大道,可清淨不是冷漠,無為不是無情。
還請速速通傳,莫要延誤救世時機。」就在雙方僵持之際,山門深處傳來一道蒼老悠遠、淡然無波的道音,迴蕩崑崙雲海之間:「你二人退下,讓他進來。」
兩位道童聞言,立刻收劍躬身,恭敬應道:「謹遵師尊法旨!」
話音落下,兩位道童側身退讓,讓出山門通路。
姜妄微微頷首致謝,踏步前行,穿過崑崙山門,踏入這片超然世外的道門祖庭。
一路仙風繚繞,道韻深沉,群山巍峨,雲霧飄渺,處處透著清淨無為的大道氣息。
順著仙路一路前行,直達崑崙最高處的太清神殿。
神殿古樸莊嚴,矗立九天之巔,周身環繞無盡太清仙氣,道紋流轉,天地韻律縈繞周身。
殿中一道白衣道者端坐蒲團之上,鬚髮皆白,面容淡然,雙目澄澈如天地星海,周身無半分凌厲威壓,卻自帶包容天地、俯瞰萬古的無上道韻,正是太上道祖。
太上道祖微微抬眸,目光淡淡落在姜妄身上,聲線悠遠平緩,不帶半分情緒:「你名為姜妄,自西線關來,先赴靈山,再入崑崙,只為虛空邪魔浩劫,欲求道門助力,可是?」
姜妄心中微凜,道祖果然洞悉天地萬物,知曉一切始末,當即躬身行禮,恭敬開口:「晚輩姜妄,拜見道祖。
道祖所言句句屬實,如今三界危在旦夕,還請道祖大發慈悲,出手救世。」
太上道祖緩緩開口:「天道輪迴,劫難相生,萬物興衰,自有定數。
每一次三界浩劫,皆是天道淬鍊乾坤、重塑大道的契機。
世人劫難,皆是自身業力所聚,天道順勢而為,我道門無為不爭,何須插手?」
姜妄抬頭直視道祖,語氣誠懇而堅定:「道祖所言輪迴定數,晚輩知曉。
但此番浩劫,並非眾生業力所致,乃是域外邪魔入侵,外力破界亂道,並非天道本意。
若是任由邪魔肆虐,不是淬鍊乾坤,而是覆滅乾坤,從此三界無存、大道斷絕,再無輪迴可言。」
太上道祖目光微凝,淡淡問道:「何以見得域外亂道,非天道輪迴?」
姜妄條理清晰,從容作答:「天道劫難,有度有量,禍不及根基,難斷大道本源,劫難過後,乾坤重整,生機復燃。
而此番域外邪魔,意在吞噬三界本源、斷絕天道秩序、取代諸天大道,一旦破界成功,三界將徹底化為虛無,再無輪迴、無天道、無眾生,與尋常天道劫難截然不同。」
「麒麟聖子屠大龍,捨身入虛空,半年探查,以身鎮魔,穩住裂隙禁制,守護三界根基,此乃順天護道之舉。
如今他道基將崩,無力支撐,正是天道最虛弱、眾生最危難之時。
道門執掌天道正統,守護乾坤秩序,此刻出手,便是順天而行、延續大道;袖手旁觀,便是逆天冷漠、坐視道亡。」
太上道祖靜靜聽著,良久無言,殿內唯有悠悠道韻流轉。
半晌之後,方才緩緩開口:「你年紀輕輕,卻能看透天道本質、辨析劫難真偽,心性眼界,遠超尋常諸天修士。」
姜妄拱手道:「晚輩只是目睹蒼生危難,不願見大道傾覆、萬物凋零而已。
道祖心懷萬古大道,執掌三界道統,定然不願見諸天基業毀於一旦。」
太上道祖微微頷首,緩緩說道:「罷了。
既然是域外亂道,非天道輪迴,我道門便破例一次,出手護持乾坤,穩固天道本源。」
姜妄心中微松,鄭重躬身:「多謝道祖慈悲!多謝道祖護道!」
太上道祖抬手一揮,一道澄澈太清仙氣縈繞的古樸玉瓶懸浮而出,落於姜妄身前,淡淡說道:「此乃太清鴻蒙道液,蘊含道門本源正氣,可修復萬物道基、淨化域外邪煞、穩固虛空禁制。
你攜此道液回歸虛空,與佛門三寶相輔相成,便可助麒麟聖子穩固傷勢、突破困境、鎮壓邪魔。」
姜妄抬手穩穩接過玉瓶,收納周身,恭敬開口:「晚輩定不負道祖所託,儘快平定浩劫,還三界太平。」
太上道祖目光悠遠,望向無盡虛空,緩緩說道:「此番域外邪魔蟄伏萬年,布局深遠,絕非輕易可滅。
你雖有佛道至寶加持,前路依舊兇險萬分,切記穩守本心,不可急躁冒進。
此番劫難,既是三界危機,亦是你的大道機緣,好自為之。」
「晚輩謹記道祖教誨!」
姜妄鄭重行禮。
「去吧。」
太上道祖輕輕揮手,周身道韻緩緩收斂,重歸靜坐閉關之態。
姜妄不再多言,躬身告退,轉身踏出太清神殿,快步離開崑崙仙山,踏雲而起,直奔虛空裂隙方向而去。
雲端之上,姜妄手握佛道雙重至寶,周身佛光與太清道韻交織纏繞,正邪不侵,萬邪辟易。
他目光堅定,全速疾馳,心中暗自低語:「屠大龍,我已求得佛道助力,此番歸來,定助你脫困破局,徹底終結這場萬年浩劫,還三界萬世安寧。」
敖破敗低聲自語道:「殺他是下策,當以大迷魂術將他控制,為本王所用……」
旁邊一名身披玄黑龍鱗戰甲、手持幽龍長戈的龍族大統領上前一步,躬身開口道:「王爺,此子肉身逆天,堪稱萬法難侵,我等肉身攻伐盡數無效,靈魂術法雖可奏效,卻耗時良久。
此刻西線關敵軍未退,百萬祥瑞界修士虎視眈眈,我等滯留此地,恐生變數,還請王爺三思。」
敖破敗目光死死鎖定地面漆黑深坑,沉聲道:「變數?最大的變數便是這頭麒麟。
今日若將他斬殺,不過是除卻一禍患,可若是將他收服,納入我龍族麾下,憑藉他這副堪比混沌靈寶的無上肉身,他日征戰萬界戰場,橫掃諸天異族,便是我龍族最大的底牌,區區變數,何足懼哉?」
另一名白髮龍將拱手沉聲說道:「王爺所言極是,只是大迷魂術層級極高,我軍中修習此術者寥寥無幾,且此子底蘊莫測,看似力竭虛弱,實則暗藏玄機,尋常迷魂術恐難以撼動其神魂,一旦術法失效,激怒此子,我等全軍皆要承受其雷霆反噬,得不償失啊!」
敖破敗冷聲道:「無需尋常術法,傳我命令,召軍中三大魂修長老前來,聯手施展九重大迷魂大陣,以百萬龍族煞氣為引,以萬界戰場殘魂為基,層層禁錮其神魂,任他肉身再強,神魂被困,也只能任我擺布。」那白髮龍將神色一凜,連忙應聲:「屬下遵令!」
深坑之下,塵土尚未落定,碎石簌簌滾落,砸在地面發出細碎聲響。
姜妄趴在坑底,渾身麒麟鱗甲微微震顫,內里空空蕩蕩,半點混元之力都提不起來,唯有肉身本能的堅韌死死護住周身經脈神魂。
姜妄在心底咬牙低吼:「系統,你確定絕地逃生技能真的沒冷卻?剛才那一下實打實挨了龍王一拳,我骨頭都快震碎了,你再不跑路,老子今天就得交代在這破戰場裡!」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再度響起:「宿主無需焦躁,絕地逃生冷卻時長十萬年,本次使用距今不足百年,冷卻進度不足千分之一,絕對無法啟用。
溫馨提示:宿主肉身天賦極致強悍,承受混沌靈寶層級攻擊無傷,當前無生命危險。」
姜妄在心中怒罵:「無傷?我腦袋被人砸進地里半個身子,這叫無傷?你這系統怕不是眼瞎!沒看見那龍王拳頭都廢了嗎,這瘋子鐵定不會放過我!」
系統淡淡道:「敵方目標敖破敗,鎮西龍族王爺,肉身無限趨近混沌靈寶,修為半步鴻蒙,心性多疑貪利,已放棄斬殺宿主,決意收服宿主,宿主短期無殞命風險。」
姜妄心裡一咯噔,默默開口:「收服我?這老龍王腦子有病?殺了他三千龍族精銳,他不殺我,反而要收我為手下?」
系統道:「宿主肉身天賦冠絕當代,遠超同階一切族群生靈,在萬界戰場極為稀缺,可充當頂級戰爭壁壘、攻堅利刃,對於征戰殺伐的龍族而言,價值遠超三千普通龍族修士,敵方取捨,符合高階勢力利益邏輯。」
姜妄暗暗撇嘴,剛想再吐槽兩句,耳邊驟然傳來層層疊疊、鋪天蓋地的龍族嘶吼煞氣,無數晦澀古老的咒文在空中緩緩流轉,絲絲縷縷灰色霧氣從戰場殘屍之中升騰而起,緩緩朝著深坑聚攏。
姜妄勉強撐起身子,抬頭望向坑口,高聲喊道:「喂!上面那老龍王!你打也打了,錘也錘了,我人就在這,你還想幹什麼?趕盡殺絕是吧!」
敖破敗立於坑邊,居高臨下,俯視著坑底狼狽的姜妄,聲音冰冷威嚴,響徹整片戰場:「孽畜,殺我龍族三千兒郎,本該碎屍萬段、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但本王惜才,念你肉身天賦舉世無雙,今日饒你性命,歸順本王,入我龍族軍籍,從今往後,為我鎮守西線,征戰萬界,本王便既往不咎,如何?」
姜妄聽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揚聲回道:「你惜才?你惜才剛才那一拳差點把我天靈蓋砸穿!有你這麼惜才的?我要是不歸順,你是不是立馬就要動手弄死我?」
敖破敗冷笑道:「不識抬舉!本王給你活路,你便乖乖接著。
以你如今油盡燈枯、法力全無的狀態,普天之下,除了本王,無人能護你。
祥瑞界麒麟族尚且不知你的存在,一旦知曉你私自動用鴻蒙聖術、耗盡本源之力,不僅不會護你,反而會親手將你斬殺,以平鴻蒙眾怒。
你無路可走,只能歸順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