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妄心中一沉，瞬間想通其中關鍵，嘴上卻依舊硬氣：「笑話！我麒麟族天驕，何須投靠你龍族麾下俯首稱臣？你龍族與我麒麟族本是戰場敵對勢力，我歸順你，豈不是背叛族群？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立足祥瑞界？」
敖破敗緩緩開口：「立足？你早已無立足之地。
鴻蒙盟約明文規定，萬界戰場嚴禁動用鴻蒙道術，你方才全力一擊，已然觸犯天規。
此事傳回上界，祥瑞麒麟族為自保，必然會將你推出來當做替罪羔羊，廢你修為、斬你肉身，向鴻蒙諸界賠罪。
你以為你還是族群天驕？你早已是棄子一枚。」
姜妄沉默片刻，隨即高聲喊道：「一派胡言！我麒麟族世代祥瑞，頂天立地，絕不會捨棄族人！你休要挑撥離間！」
敖破敗不急不緩，沉聲說道：「絕非挑撥。
你且靜心思量，三千龍族精銳隕於你手，西線戰場戰局動盪，黑死漠疆域之爭再起，再加上你觸犯鴻蒙禁令，樁樁件件，皆是大禍。
祥瑞麒麟族若保你，便要直面整個鴻蒙天道的問責，還要承受我龍族滔天怒火，得不償失。
大勢當前，族群只會犧牲你一人，保全整體，這便是諸天族群的生存法則，你天資再高，也不過是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
姜妄心底暗自心驚，不得不承認這老龍王說得句句在理，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軟：「就算如此，我也絕不歸順龍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讓我給你當牛做馬，絕無可能！」
敖破敗眼中寒光一閃，語氣驟然陰冷：「不肯歸順？那就由不得你了。
本王本想好生招攬，給你體面，既然你冥頑不靈、執意找死，那本王便強行禁錮你神魂，奪你心智，讓你生生世世為我龍族征戰，做一具只知殺伐的傀儡戰軀！」
話音落下，半空之中三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同時響起，晦澀咒文驟然拔高，密密麻麻的灰色迷霧瞬間籠罩整片深坑上空，煞氣翻騰，陰風呼嘯，無數細碎的魂影在迷霧中扭曲嘶吼。
左側一名身披灰袍、面容枯槁的老龍開口道：「王爺，九重大迷魂大陣已然就緒，煞氣引魂，殘魂鎖神，可層層剝離其自主神智！」
右側另一名獨眼老龍沉聲道：「此子肉身強悍無匹，我等術法無法傷及肉身，專攻神魂心智，只需陣法成型，片刻便可掌控其神魂，任他天賦再強，也只能任憑驅使！」
居中那名白髮垂肩、氣息飄渺的老龍緩緩道：「鴻蒙禁令束縛肉身道法，卻不約束神魂秘術，今日我等以大陣控你，不違萬界戰場規矩，上界知曉，也挑不出半點錯處。
小麒麟，束手就擒吧，莫要再受神魂撕裂之苦。」
姜妄感受著頭頂愈發濃郁的詭異迷霧，神魂隱隱傳來陣陣發麻的刺痛，連忙在心底呼喊：「系統！系統！快想想辦法！這老東西要搞我神魂！我肉身再硬，腦子被人控了也沒用啊！」
系統機械音響起：「檢測到宿主遭遇高階神魂禁錮大陣威脅，當前宿主混元之力耗盡，無任何攻防手段，肉身防禦可抵擋一切物理、道法攻擊，無法抵禦神魂類秘術攻擊。
建議宿主即刻假意順從，拖延時間，等待本源之力緩慢復甦。」
姜妄急道：「假意順從？我要是裝歸順，以後真被他們拿捏住了怎麼辦？這破系統就沒有一點靠譜的保命手段？」
系統道：「本源之力正在自主復甦，復甦速率緩慢，需持續拖延一炷香時間，即可恢復三成混元之力，足以破陣脫身。
若強行硬抗神魂大陣，宿主將承受神魂劇痛，神智逐漸迷失，最終被徹底操控，再無翻盤可能。」
姜妄心中快速權衡利弊，咬牙暗道：「行！聽你的，先苟住，拖延時間，等力氣回來，直接掀翻這破陣法！」
念頭落下，姜妄故意放緩緊繃的身體，佯裝無力抵抗，緩緩抬頭看向坑口的敖破敗，聲音帶著幾分虛弱與不甘：「你這老龍王，當真霸道蠻橫，仗著修為高深、人多勢眾，強行逼迫於人。」
敖破敗見狀，以為姜妄心生懼意、已然服軟，語氣稍稍緩和：「本王並非霸道，只是惜你天賦。
你若早早歸順，何來這般苦楚？如今幡然醒悟，為時未晚。
即刻應允歸順，本王便命三位長老撤去大陣，保你神魂無恙。」
姜妄緩緩開口，語氣帶著百般不情願：「我縱然歸順於你，可我終究是麒麟族族人，身上流淌麒麟血脈，日後若是對上我族修士，我如何出手廝殺？背祖叛宗之事，我萬萬做不出。」
敖破敗淡淡道：「此事簡單，你歸順之後，只需隱匿麒麟身份，對外只稱無名戰修，效力我龍族即可。
無需你主動屠戮麒麟族人，只需為我龍族征戰諸天、攻克疆域、抵擋異族，便是盡了本分。
待日後戰局平定，本王可許你自由，甚至助你在麒麟族站穩腳跟，何樂而不為？」
姜妄微微低頭，故作遲疑模樣，慢悠悠說道：「此話當真？你日後真的會放我自由，不會永遠將我囚禁驅使？」
敖破敗篤定開口：「本王身為龍族鎮西王爺，一言九鼎，絕非出爾反爾之輩。
只要你忠心效力，立下赫赫戰功，本王許諾你的一切，盡數兌現。」
半空之中，居中的白髮魂修長老緩緩開口：「王爺，此子狡詐異常，不可輕信！他此刻分明是假意拖延，妄圖伺機翻盤，我等切勿被其言辭蒙蔽，速速催動大陣，禁錮其神魂為上策！」
姜妄立馬抬眼，故作惱怒：「你這老龍好生歹毒！我已然願意歸順，你卻依舊不肯罷休，非要置我於死地、控我神魂，可見你們龍族全無信義可言！今日就算拚得神魂俱滅，我也絕不歸順！」
敖破敗眉頭一皺，抬手止住三位長老的動作，沉聲說道：「退下。
本王自有決斷。」
三名魂修長老對視一眼，雖心有不甘，卻不敢違抗王爺號令，只能暫時收斂咒文，懸浮半空的灰色迷霧微微收斂，壓迫感稍稍減弱。
敖破敗低頭看向姜妄，緩緩道：「本王信你一次。
你且說，歸順之後，你欲如何？有何條件，盡數道出，只要本王能夠應允，絕不刁難。」
姜妄慢悠悠撐著坑底碎石，一點點站起身，渾身鱗甲依舊黯淡無光，氣息虛弱無力，完美擺出一副力竭脫力的模樣，緩緩開口：「第一，我歸順之後，不受龍族任何人欺壓，普通龍族將士不得對我呼來喝去、肆意指揮，唯有你鎮西王可號令於我。」
敖破敗毫不猶豫應聲：「可以。
你天賦超絕，尋常將士本就不配指揮於你，本王許你特殊地位，獨立於普通軍籍之外，只聽命於本王一人。」
姜妄繼續說道：「第二，不得對我施展任何禁錮神魂、操控心智的術法，不得探查我體內本源秘密，不得強行篡改我修行功法。」
敖破敗微微沉吟，隨即點頭：「可以。
只要你忠心不二，神魂禁錮之術自然無用，本王無需探查你的本源功法，你自行修行便可。」
姜妄接著道：「第三，我效力龍族，只為抵擋域外異族、征戰萬界疆域，絕不參與龍族與麒麟族的內部廝殺，絕不親手傷害任何一名麒麟族人。」
敖破敗淡淡一笑：「本王所求，乃是你無上肉身征戰萬界、開拓疆土、震懾諸天異族，並非讓你同族相殘。
此條，本王也應允你。
還有其他條件，一併道出。」
姜妄故作思索片刻，緩緩開口：「暫時便這三條。
你若盡數應允，我便暫且歸順於你，隨你返回龍族軍營。」
敖破敗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沉聲道：「好！本王盡數應允！從今往後，你便是我龍族鎮西軍專屬戰修，享最高階供奉待遇！」
半空之中，那名獨眼老龍再度開口，語氣滿是擔憂：「王爺！萬萬不可輕易信他！此子詭異莫測，戰力恐怖，今日未被重創，卻故作虛弱，定然暗藏心機，若是不加以神魂禁錮，日後一旦恢復力量，必然反噬我軍，後患無窮啊！」
另一名灰袍老龍也連忙附和：「長老所言屬實！王爺，養虎為患不可取！縱然暫且歸順，也需留一手後手，以神魂烙印束縛其身，方能安心任用！」
敖破敗微微抬手，淡淡說道：「無需多言。
本王自有分寸。
他如今力竭無戰力，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縱然有心反噬，也無力可為。
待日後他立下戰功、根基穩固，便是真心歸順，何須桎梏束縛？若始終心懷異心，本王自然有手段將其鎮壓。」
姜妄心中暗笑不止，面上卻依舊是一副無奈妥協、滿心不甘的模樣，緩緩踏出深坑，每一步都故作虛浮，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地不起。
西線關城頭，無數麒麟族修士死死盯著緩緩走出深坑的姜妄，人人面露震驚、疑惑之色，交頭接耳，議論不休。
一名身披赤紅麒麟戰甲的青年將領皺眉開口：「那是我族族人？何時出現在戰場中央？方才龍族大軍停滯不前，莫非便是因他而起？」
身旁一名白髮麒麟長老沉聲說道：「看其鱗甲紋路，乃是正統祥瑞麒麟血脈，天賦不凡，絕非普通族人。
只是此人面生得很，我族年輕天驕之中，並無此號人物，不知是何方隱修族人。」
另一名中年麒麟修士疑惑道：「方才隱約聽聞龍族動靜，三千龍族精銳盡數隕落，莫非皆是此人所為？單憑一己之力，斬殺三千龍族勇士，這般戰力，未免太過駭人！」
赤紅戰甲青年將領沉聲道：「若真是如此，此人便是我族大功之臣！可他為何不走？反而滯留敵軍之中，與鎮西王敖破敗對峙交談？莫非是被敵軍脅迫？」
白髮長老輕輕搖頭：「不像脅迫，看二人交談姿態，更像是談判議和。
只是此人私自現身萬界戰場，還出手屠戮龍族修士，已然觸犯鴻蒙盟約，此事一旦上報上界，後果不堪設想。」
戰場另一側，龍族百萬將士也紛紛低聲議論，目光盡數鎖定姜妄，眼神複雜，有忌憚、有憤恨、有驚疑。
一名龍族千戶咬牙開口：「就是這頭麒麟，斬殺我三千同族兄弟！王爺為何不將其斬殺，反而與其談判？難道真要將這殺敵仇人納入我軍之中？」
身旁的龍族百戶低聲嘆道：「王爺自有深意，我等凡人不得揣測。
此子肉身太過恐怖，王爺全力一擊，非但未能傷他分毫，反而震碎自身骨骼，這般戰力，放眼整個鎮西軍，無人能敵。
若是能收為己用，對我龍族而言，乃是天大機緣。」那龍族千戶依舊憤憤不平：「可他手上沾滿我龍族兒郎鮮血！收此仇敵為麾下，我軍中三萬將士如何心服？日後對陣廝殺，誰能安心與他並肩作戰？」
遠處那名先前勸諫的白髮龍將緩緩開口：「軍心固然重要，可疆域戰局、族群大業更為重要。
三千將士隕落已然成定局，再多殺戮也無法挽回。
若能收服此子，他日攻克黑死漠、橫掃西線疆域，所能換來的戰果，遠超三千將士損耗，王爺取捨，並無過錯。」一眾龍族將士聞言，縱然心中憤恨不甘，也只能默默閉口，不再多言。
姜妄緩步走到敖破敗身前三米之處，便不再上前，刻意拉開距離，故作警惕模樣，開口說道：「條件已然談妥，你何時下令撤去大陣，散去煞氣？莫要嘴上應允，暗中偷襲，陰我一把。」
敖破敗看著姜妄謹慎戒備的模樣，不怒反笑，緩緩抬起重傷的左手，淡淡說道：「你看本王這隻手，被你肉身震得骨碎筋折，本王若想偷襲殺你，何須等到此刻？三位長老，撤去大陣。」
三名魂修長老對視一眼，滿心不情願，卻只能依言收回術法，半空翻騰的灰色迷霧緩緩消散，縈繞周身的神魂壓迫感層層褪去。
居中白髮長老目光死死盯著姜妄，沉聲開口：「小麒麟，你最好真心歸順，莫要心存異念。
我等神魂秘術可隨時重啟，一旦讓我等察覺你暗藏歹心，九重迷魂大陣瞬間覆體，定讓你神魂受盡萬般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