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很快就開始了。
幾組被同時安排到了不同球場。
原本還擠在場邊的國中生們,被教練和工作人員分開之後,整個訓練營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緊了些。
球拍擊球聲幾乎是從幾個方向同時響起來的。
有些人上一刻還在和同伴說話,下一刻就已經站到了網前兩端。
自由組合時的猶豫,淘汰規則落下時的情緒起伏,都在真正走進球場之後,壓進了每一次揮拍里。
丸井和桑原那邊已經先一步進了球場。
切原和真田也被分到了另一片場地。
切原站在底線後,握著球拍的手明顯比平時更用力一點。
可他眼睛裡的亮意沒有退下去。
真田站在對面,帽檐壓得很低,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還要沉。
時昭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這幾組都已經開始了。
反倒是他和幸村這邊,還沒有被安排上場。
他們被留在了靠近場邊的位置。
不算太遠。
能看見幾片球場裡同時推進的比賽,也能聽見高台那邊偶爾傳來的聲音。
時昭拎著球拍站在幸村旁邊,視線從球場上掃過。
「看起來不是按組隊順序來的。」
幸村輕輕應了一聲,「應該是按場地空出來的情況安排。」
「至於哪組先上……」
「全看教練的心情。」
時昭點了點頭。
沒有立刻上場,倒也算不上壞事。
至少能多看一會兒。
只不過這種等待里,也沒有多少輕鬆可言。
每一場比賽結束,都意味著會有人離開。
尤其是剛剛還站在同一邊的人,現在卻要親手把對方送出訓練營。
時昭看著場上連續幾次拉長的對攻,手指在拍柄上輕輕搭著,沒再說話。
對局過半的時候,高台那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你們倆怎麼過來了?」
聲音不大,但在這會兒的場地邊,還是很快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
時昭也順著聲音看了過去。
齋藤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到了場邊,手裡的喇叭垂在身側,而他視線落下的方向,正站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臉色談不上好看。
帽檐壓得低低的,背著網球包,嘴角也繃著,一看就知道心情差到了極點。
越前龍馬。
他旁邊站著的兩位,時昭剛剛回來路上都見過。
德川和也。
還有鬼十次郎。
青學那邊幾個人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動了。
「小不點!」
菊丸英二已經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里又急又鬆了一口氣,「你終於回來了。」
桃城也跟著看過去,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複雜得很,「你這傢伙到底跑去哪裡了啊?」
菊丸話還沒說完,人已經到了越前身邊。
「我差點就要上場了。」
他說著,手已經熟練地鎖住了越前的脖子,把人往自己這邊一勾。
越前被他勒得帽檐都歪了一點,臉色更臭了。
「菊丸前輩。」
「你還知道叫前輩啊!」菊丸不滿地晃了他一下,「這種時候突然不見,很嚇人的好不好!」
大石也很快走了上來。
他的視線先落到越前身上,確認人確實回來了之後,才看向旁邊的兩位高中生。
「前輩,謝謝你們送越前回來。」
德川沒有說話。
鬼也只是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仍舊不怎麼好接近。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忍不住說了一句,「看不出來,前輩還挺面冷心熱的嘛。」
面冷心熱?
耳朵還算好使,這會兒又正好聽見了這一句的時昭,也忍不住往那邊看了一眼。
下一秒,鬼十次郎已經開了口。
「這個小鬼已經被淘汰了。」
這句話落下,青學那邊幾乎是瞬間炸開了鍋。
「小不點被淘汰了?」
「怎麼回事?」
菊丸鎖著越前脖子的手都跟著一頓,下一秒立刻鬆開了些,低頭去看他的臉,「小不點,你真的已經比賽過了?」
越前壓了壓歪掉的帽檐,臉色比剛才還要臭。
他沒有立刻回答。
可這種沉默本身,已經足夠讓青學幾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大石的眉頭一下皺緊,「越前……」
桃城更是直接往前邁了一步,「怎麼可能?他才剛來訓練營,連正式分組都沒趕上吧!」
鬼十次郎站在原地,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輸了就是輸了。」
「連分組都沒趕上,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青學那邊的聲音一下更亂了。
時昭聽見那邊的動靜,視線也在越前身上停了一瞬。
越前站在那裡,帽檐壓得很低,整個人都像是憋著一口氣。
看起來確實很不甘心。
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再繼續關注後續了。
因為就在這時,齋藤的目光已經轉了過來。
那位教練仍舊是那副慢悠悠的樣子,視線卻準確地落到了他和幸村身上。
隨後,他抬起手,朝旁邊空出來的球場做了個請的手勢。
「下一組。」
「幸村精市,時昭。」
「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