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昭剛準備順著聲音繼續往前，前方那陣球拍擊打的動靜卻忽然停了。
山林里只剩下風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翅膀聲。
他停了一下，沒有再急著往前沖。
剛才那聲音出現得太短，具體方向已經很難判斷。
時昭只能憑直覺沿著山壁旁邊繞了過去，也不知道今天的訓練到底要多久。
繞過第二道山石之後，視野忽然開了一點。
前方是一段被落葉鋪滿的緩坡，坡面不算寬，邊緣還橫著幾根露出地面的樹根。
而他剛才聽見的那個揮拍聲，居然真的就在這裡。
亞久津仁站在緩坡下面。
他身上的負重和氣球都還在，綁帶勒過肩臂和腰側，讓他原本就不算規整的動作看起來更不好控制。
可他臉上半點狼狽都沒有。
或者說，就算被三隻鷹圍著，他也還是那副誰靠近誰倒霉的樣子。
時昭腳步放輕了一點，沒有立刻靠近。
半空中，三隻鷹正繞著坡道來回壓低高度。
其中一隻從側邊俯衝下來，直奔亞久津後腰那隻氣球。
亞久津嘖了一聲，腳尖往地上一挑。
一顆小松果從落葉堆里彈起來。
下一秒，球拍揮出。
砰。
那聲音很悶，和網球被擊中的清脆感完全不同。
小松果擦著半空飛出去，當然沒有真的打中鷹，卻正好從那隻鷹俯衝的路線旁邊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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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翅猛地一偏。
原本壓下來的軌跡被迫改了方向，從亞久津身側繞開。
氣球晃了一下。
沒破。
時昭站在斜後方，眼神微微動了動。
除了聲東擊西，擾亂鷹的路線。
其實這樣也行。
只要有足夠突然的東西切進俯衝路線，鷹就會自己避開。
這和剛才用網球打樹幹不一樣。
更直接。
還可以原地取材。
亞久津顯然已經試出來了。
只是時昭剛剛那一路，幾乎什麼都沒有撿到。
看來這種能臨時當「道具」的東西，也只有這一片區域才多。
他根本沒有多看那隻偏開的鷹，腳下又是一勾。
第二顆小松果被挑起來。
球拍再一次揮出。
砰。
這次飛出去的角度更低。
另一隻鷹剛要壓下來，就被那顆小松果逼得往上一揚。
亞久津趁著這一瞬往旁邊一繞，避開身後橫出來的樹枝。
效果很明顯。
時昭低頭看了一眼附近的地面。
落葉底下，樹根旁邊，坡道邊緣，零零散散落著不少小松果。
這些東西當然不能和網球比。
重量輕，受力怪，方向也不夠穩。
但在這種地方，能用。
他沒有往亞久津那邊靠，只是彎腰從自己腳邊撿起一顆。
前方的亞久津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忽然側過頭。
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對上視線。
亞久津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看什麼？」
時昭動作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小松果，又重新抬眼。
「看鷹。」
亞久津：「……」
這話聽起來讓人更加火大。
可半空中的鷹顯然沒有給他們繼續僵著的時間。
翅膀拍過空氣的聲音重新壓了下來。
時昭把手裡的小松果輕輕往上一拋，拍面在下一瞬壓了過去。
砰。
小松果飛出去的路線有些偏。
比他平時打出的球粗糙太多。
可那隻鷹還是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翅膀往旁邊一斜，硬生生讓開了那條線。
亞久津仁看到了這一球，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側過身，避開另一隻從上方壓下來的鷹，語氣依舊很差。
「別礙事。」
時昭：「……」
果然和傳聞里差不多，這位同學的脾氣確實很火爆。
時昭剛準備重新調整站位，不遠處忽然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一次的動靜比剛才更輕，卻更快。
有人踩著山路邊緣一路壓低重心沖了過來。
時昭抬眼看過去。
下一秒，他終於看見了那個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沒出現的人。
越前龍馬。
他從另一側坡道衝出來，帽檐壓得很低，身後的氣球還在晃，球拍卻橫在胸前。
拍面上竟然掛著好幾顆帶刺的果子。
那些果子外面一圈細刺，牢牢卡在拍線上，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著，看起來一點也不適合用手碰。
時昭的視線停了一下。
所以越前剛才不見人影，但身上也早就有氣球了嗎？
半空中的鷹沒有給他們繼續想下去的時間。
幾隻鷹幾乎同時壓低高度。
越前抬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手腕一轉，球拍猛地揮出。
拍面上的幾顆帶刺果子同時脫離拍線。
三四道影子擦著半空飛出去，分別沖向幾隻俯衝下來的鷹。
鷹被迫偏開方向，翅膀擦過樹梢，帶得枝葉一陣亂晃。
也就是這一瞬間，時昭看清了越前的臉。
帽檐下面，那張臉還是沒什麼表情。
只是臉頰上，有一塊明顯的紅痕。
那是……
被鷹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