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球場前難得有了點松下來的空隙。
高處的教練席暫時空著,大喇叭也沒再響。
各校的人還擠在附近,黑色訓練服和隊服混在一起,喊聲,笑聲,還有拍包拉鏈被拉開的聲音擠成一團。
就在這片熱鬧里,旁邊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等等,你們還帶了吃的回來?」
桃城那邊已經有人蹲到場邊,從包里摸出了一個被包好的東西。
紙包外層被仔細折過,邊角有點皺。
「這什麼啊?」
切原原本還在跟丸井比劃剛才那場比賽,球拍都快舉到半空了。
聽到這句話,他手腕一轉,球拍立刻收回身側,視線也跟著落到自己放在場邊的拍包上。
「啊,我這裡也有。」
他幾步跑過去,拉開拍包側袋,從裡面翻出一個紙包。
丸井的視線一下落過去。
「赤也,你這是什麼?」
切原把紙包舉起來,「地瓜。」
丸井盯著那個紙包看了兩秒。
「你們下山還順手帶地瓜?」
「對啊。」
切原回答的很快,還不忘補了一句,「是大家一起烤的啊。」
話音落下,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紙包。
仁王這會兒也聞到了味道,拖著尾音開口,「我們的後山特產,puri。」
桑原也從網球包側面拿出另一個紙包。
「還有幾個。」
時昭低頭拉開自己的拍包側袋,也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紙包。
紙包外層被仔細折過,拿出來的時候,還能聞到一點火烤過的味道。
丸井湊近了一點,「剛剛烤的嗎?」
紙包還沒完全打開,烤地瓜的甜味先散了出來。
「很香哎。」
切原立刻把紙包往前遞了遞。
「現在還能吃的。」
他伸手就想把紙包打開。
真田看見他的動作,抬手按了一下帽檐。
「這裡是球場邊。」
切原的手停在紙包邊上。
真田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換個地方吧。」
他的話落下,身邊的大家也很快都點了點頭。
柳生也看向了旁邊,虛虛指了指,「那邊有塊空地。」
柳把紙頁合上,「先過去吧,站在這裡也不太方便。」
他們很快從球場邊退開。
旁邊還有人圍著剛從後山回來的人追問情況,也有人聞到味道後探頭看了一眼,很快又被同伴拉回去。
立海這邊找了塊偏開的空地圍在一起坐了下來。
剛從後山回來的幾位黑色訓練服還沒換下,球拍橫放在身邊。
時昭把自己的紙包放到中間。
切原也跟著把那份推過去。
桑原把剩下幾個放在旁邊,低頭數了一下。
「應該夠分。」
紙包被打開的時候,地瓜已經不燙了,外皮還留著被火烤過的痕跡。
丸井掰了一塊,低頭看了看。
「你們在後山過得還挺豐富啊。」
「那當然!」
切原立刻接上,語氣一下興奮起來,「除了地瓜,我們還烤了點別的。」
「第一天的時候,我還吃到了時昭烤的魚!」
丸井剛咬了一口地瓜,聽到這裡,立刻抬頭看向時昭。
「時昭還會烤魚?」
切原點頭點得很快。
「會啊,而且很好吃!」
他說完,又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真田和桑原。
「那天大家都吃了,對吧?」
桑原笑了一聲,也跟著點頭,「嗯,確實吃了。」
真田手裡也拿著一塊剛掰開的地瓜,聞言也點了點頭,「味道很好。」
時昭聽見這句,剝地瓜的動作慢了一點。
被當面這麼一夸,他反而沒立刻接話。
紙包邊緣被他重新折回去一點,他低頭看了兩秒,才開口說道,「可惜少了點調味料。」
至於那條魚,時昭後來想起來,總覺得也不算完全的大自然饋贈。
魚是自己游過來的沒錯。
可後山上連雞和鷹都能被三船教練養得那麼精神,河裡那條魚到底和三船教練有沒有關係,也很難說。
沒等時昭感慨多久,旁邊的仁王已經開口了,「很鮮了哦。」
他說話間,往幸村那邊湊了一點,尾音慢悠悠拖出來。
「puri,那天我覺得爬山之前最幸福的就是那時候了。」
切原立刻應了一聲,「對吧!」
「而且那條魚真的很大。」
他說著又比劃了一下,旁邊一下又鬧了起來。
幸村彎了彎眼睛。
仁王那一下湊得太明顯,話里也帶著點看熱鬧的勁兒。
幸村看了他一眼,沒點破仁王這明戳戳的意思,只把視線重新落回時昭身上。
「聽起來很不錯。」
時昭手裡的地瓜剛剝開一點外皮。
聽見幸村這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還帶著溫度的地瓜,那天火堆旁邊的魚,幸村沒吃到確實有點可惜。
愛吃烤魚,又會挑刺的精市啊。
他把地瓜外皮往下剝了一點,掰了一半遞給幸村,也順勢看向了他。
「會有機會的,精市。」
旁邊切原還在比劃那條魚有多大,丸井笑著接話,聲音一陣一陣傳過來。
幸村接過那半塊地瓜,卻沒有立刻低頭去看。
他的視線還停在時昭身上,眼底的笑意慢慢深了一點。
「我們兩個?」
時昭把手收回來,指尖在紙包邊緣輕輕蹭過一下。
那半塊地瓜已經到了幸村手裡。
他還看著幸村。
周圍還鬧著,話音和笑聲混在一起。
時昭等那點聲音稍微過去,才回答,「嗯。」
他又看了幸村一眼,重複著,「就我們倆。」
下一秒,一顆腦袋突然從旁邊探了過來。
切原探得很用力,可因為人還盤腿坐在地上,上半身往前夠了半天,也只能到這個位置。
「我也還要吃,部——」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已經拿起一小塊地瓜,直接塞到了他嘴裡。
切原的聲音一下被堵住。
他睜大眼睛,含著那塊地瓜回過頭。
「柳前輩……怎麼……」
後面的話全被地瓜壓得含糊起來,一下子說不清楚。
看著切原把上半身挪回來,柳也順手把旁邊的水遞過去。
「先咽下去。」
切原接過水,灌了一口以後才緩過來。
被這一打岔,切原瞬間忘記剛剛要說什麼了。
旁邊的笑聲一下散開。
仁王拖著尾音說了一句什麼,丸井很快接上,切原又抬頭反駁回去。
黑色訓練服還穿在身上。
從後山帶下來的地瓜被他們分著吃完,火烤過的甜味,夜裡的風,亂七八糟的任務,還有那些被三船教練罵著練出來的判斷和腳步,也都跟著他們一起回到了這裡。
但這一次,他們站在了二號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