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舍名單貼出來的時候，切原盯著那一行名字看了好幾秒。
越前龍馬，切原赤也，時昭，亞久津仁。
四個名字並排寫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安安穩穩住到一起的配置。
切原先看向越前。
越前壓了壓帽檐，語氣還是那副沒什麼變化的樣子。
「看我幹什麼？」
「誰看你了！」
切原立刻反駁，聲音一下拔高。
越前把手插回口袋裡，「哦。」
切原剛往前跨了一步，旁邊已經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煩死了。」
亞久津仁站在不遠處，肩上掛著球拍，眉眼間全是不耐。
切原的話頭一下卡住。
時昭抬眼看了一下名單，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三個人。
這個配置，確實不在他的預想里。
不過宿舍怎麼分，到底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
剛剛回歸，打上了二號球場。
但二號球場裡也有排名。
他們現在的位置，還遠遠算不上靠前。
訓練營里的人也沒有給他們太多適應時間。
換宿舍，整理東西，重新確認訓練安排。
所有事都壓得很緊。
切原原本還想和越前爭兩句，可一聽到下午又有球場挑戰，立刻把注意力轉了過去。
「排名靠前的前輩也能挑戰吧？」
「當然能。」越前把球拍往肩上一搭，「打贏就行。」
亞久津經過他們身邊時，連眼神都懶得多給一個。
「別擋路。」
切原剛要轉頭，時昭已經伸手把他往旁邊拉了一下。
亞久津從兩人旁邊走過去。
切原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他也太囂張了吧。」
時昭把拍包往肩上一挎。
「走了。」
切原立刻轉過頭，「時昭，你也覺得他……」
「再不走，訓練場地要被人占了。」
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切原的話一下停住，拎著球拍就往外跑。
新宿舍的四個人真正待在一起的時間不算長。
白天大多數時候都在球場，晚上回去以後，連切原的聲音都會比白天低一點。
切原和越前偶爾還是會因為一句話拌起來。
一個說「下一場我會更快贏下來」，另一個就會回一句「還差得遠呢」。
切原每次都會被這句話點著。
可亞久津只要從床上翻個身，冷冷丟下一句「閉嘴」，房間裡立刻會安靜幾秒。
幾秒之後，切原又壓低聲音繼續不服。
時昭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整理球拍線，聽著那邊斷斷續續的聲音，指腹在拍線上輕輕撥了一下。
比想像中吵鬧一些，但也比想像中好相處。
所有人的重點都在比賽上。
宿舍里大多數事情，其實並沒有人太介意。
二號球場之後，挑戰很快繼續往前推。
黑色訓練服重新站到場上時，場邊的視線也變得更認真。
切原第一場打得很兇。
他剛從後山回來，腳步比之前更快，搶上升點也更果斷。
可對面到底是排名靠前的前輩，被他連壓幾球以後，立刻調整了站位。
球路被拉開。
切原追得很快，回球也越來越重。
場邊的人聽著擊球聲，原本還在說話的人慢慢停了下來。
柳在旁邊翻著紙頁，筆尖落下幾次，又很快停住。
幸村站在他旁邊，視線始終落在球場上。
切原最後贏得不算輕鬆。
比分定下時，他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抬頭時眼睛還是亮的。
「下一場。」
裁判還沒說話，場邊先有人笑了一聲。
「赤也還真是一點都不省力啊。」
丸井語氣裡帶著笑。
柳生推了推眼鏡。
「但他的判斷確實比之前更快。」
柳看著紙頁上的數據，低聲接了一句，「後山的效果已經出來了。」
切原從場上下來時，正好聽見最後一句，腳步一下快了不少。
嘴角也壓不下去。
後面的挑戰一場接著一場。
有時候是切原，有時候是越前，也有時候是亞久津。
亞久津的打法一上場就把場邊氣氛壓得很緊。
他不需要別人提醒，也不需要太多戰術安排。
球一過網，他整個人已經逼到最讓人難受的位置。
對手被他壓得連呼吸節奏都亂了半拍。
越前則打得更安靜。
帽檐壓著眼睛，球拍揮出去時，腳下的啟動幾乎不露聲響。
可每一球都追得很深。
每一球都在往前逼。
輪到時昭時，場邊的聲音又低了一點。
他的對手站在球網另一側，手裡的球輕輕拍了兩下，視線在時昭身上停了停。
「你就是那個用非慣用手打敗了……」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擊球聲，後半個名字被壓了過去。
「國中生？」
左手？
人名乍一下沒有聽清楚是誰，最近挑戰了不少人的時昭把球拍換到左手，抬眼看過去。
「現在是了。」
對面的人笑了一聲，很快發球。
球速很快。
落點直接壓向邊線。
時昭啟動時，球場邊有人下意識往前站了一點。
第一拍接住。
第二拍壓深。
第三拍，時昭沒有急著搶攻，只把落點送到對方腳下。
對面的人回身很快，拍面也穩。
可從第四球開始，節奏已經一點點被時昭拉了過去。
他的腳步不算最搶眼。
可每一次落位都比對手預想中早半步。
球路越拉越開。
對面還沒完全起拍，時昭已經看見了他肩膀壓下去的方向。
腳下重心還沒收回去。
下一球的位置，也就出來了。
球落到反手外側。
再下一球，直接切向空位。
場邊，柳手裡的筆停住。
他睜開了眼睛。
旁邊的丸井原本還在低聲和桑原說話，察覺到這點變化，也跟著看向球場。
幸村沒有轉頭。
他的視線還在時昭身上。
時昭的精神力鋪開時，最先出問題的是對面的腳步。
球還在飛。
對面的人已經判斷出了落點。
他明明覺得自己往前邁了一步，也明明覺得身體已經跟上了那一球。
可下一瞬，球從拍面前方掠過去。
揮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