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另一側
鬼十次郎剛把球拍放進袋子裡。
德川和也從旁邊拿起外套。
他們剛結束一場訓練賽。
球場的燈還亮著，地面上有幾顆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球。
兩個人沿著訓練場外側的路往外走。
夜裡的路燈隔了一段距離才有一盞，光落在地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前面那個分向幾片球場和宿舍區的岔路口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很沉的擊球聲。
鬼原本往前走的動作慢了下來，忍不住側過頭。
德川也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隔著幾片球場和圍網，那道聲音還是傳了過來。
緊接著，又是一聲。
動靜不小，能聽得出來力量不差，速度也很可觀。
下一球打出去時，那邊隱約有一股精神力壓了過來。
鬼眯了眯眼睛。
「這股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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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德川，「是不是你上次半夜遇到的那個傢伙？」
「後山回來的？」
德川沒有立刻回答。
遠處又傳來一次擊球聲。
那股精神力的邊緣也跟著往外壓了一點。
沒有過太久，德川還是點了點頭。
鬼沒有再問。
兩個人在岔路口停了幾秒，最後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另一邊，比分已經來到三比三。
亞久津把前面那局硬生生搶了回來。
時昭的額發被汗水壓下來一點。
亞久津的胸口也起伏得更明顯。
可他臉上那點不耐煩已經散了，眼底反而壓著更重的興奮，下一拍出手比剛才還狠。
從剛才那一局開始，時昭的精神力就一直鋪在場上。
只是他一開始更多是在牽住亞久津的判斷，沒有每一球都直接落到動作上。
打到現在，亞久津每一次起步都會先撞上那層錯位。
看見球路，判斷落點，再讓身體追出去。
這幾個原本該連在一起的動作，被時昭硬生生拆開了一段。
亞久津還能把球救回來，靠的也不是擺脫。
是他在動作已經被擰偏之後，硬把身體和球拍重新甩過去。
亞久津的柔韌性太誇張，有幾次連時昭看見他的起拍角度，都忍不住眼皮跳了一下。
第七局，他們幾乎每一分都拖得很長。
亞久津連續三次把已經被拉開的球強行救回來。
有一球，身體幾乎已經偏出場外，卻還是靠腰腹的力量把自己擰了回來。
球拍從很低的位置甩上來。
網球擦網過去。
時昭往前壓。
右手球拍扣下。
那一球落在亞久津身後。
「4-3。」
越前報完比分，帽檐下的視線也停了兩秒。
下一局，亞久津發球。
他沒有放慢。
發球壓得又快又沉。
時昭接住以後，把球送到他最容易發力的位置。
亞久津果然往前壓。
時昭等的就是這一點。
球從亞久津拍面上砸回來的瞬間，他提前半步站到位。
右手揮拍。
回球貼著邊線飛過去。
精神力對亞久津的影響越來越深，等亞久津意識到自己又被那層錯位牽住時，球和拍面之間已經拉開了很大一段距離。
這一回，身體再怎麼硬拽，也趕不上了。
「4-4。」
天邊的顏色開始一點點變淺。
亞久津的呼吸越來越重。
時昭也沒好到哪裡去。
長時間維持判斷和精神力銜接，肩背已經開始發緊。
可他們誰都沒有停。
第九局拖得最久。
亞久津的發球局，一上來就把球往時昭身前砸。
追身，底線，反手側。
每一球都不給他舒服起拍的距離。
時昭右手拍面一次次把球擋回深區，球線貼著邊線往兩側拉開。
比分被拖到平分。
亞久津的呼吸更沉了，肩膀起伏也比剛才明顯，可他眼裡的凶勁沒有退下去。
又一球打來時，他提前判斷到了時昭要切短球。
身體先一步往前壓。
可精神力一直纏著他。
他以為自己已經衝到了網前，真正邁出去的那一步卻慢了一截。
球落在前場。
亞久津強行伸拍。
拍框擦到球側，網球被帶得偏了一點，落點比他想要的更淺。
時昭已經到了。
右手球拍扣下。
網球從亞久津腳邊彈開。
越前報分。
「5-4。」
越前的聲音也比剛才低了一點。
又是一局，時昭發球。
這局拿下，就贏了。
時昭抿了抿嘴唇，很快做出決定。
不能再拖一局。
精神力一直鋪在場上，可維持到現在，他的肩背和太陽穴都已經開始發緊。
再往後拖，這層牽制一定會先露出縫隙。
到時候，亞久津不會放過那個機會。
時昭低頭，指腹擦過球面。
下一秒，他拋球。
揮拍。
這一球速度很快。
網球砸向外角，落地後帶著極重的旋轉往場外彈開。
亞久津已經啟動，卻還是被那一下彈跳錯開了半步。
球從他身前彈開。
亞久津的球拍揮出去時，只擦到一片空。
越前開口，「15-0。」
第二球很快發出。
這一次，球壓向中線。
亞久津盯著球，肩膀已經繃起。
他明明判斷到了落點，身體卻像被困在原地，遲遲沒有邁出那一步。
網球落地後彈開。
「30-0。」
第三球。
時昭把球發向外角。
亞久津的球拍已經抬了起來。
可腳下依舊沒有動。
球甚至都已經落地了。
他站在原地，球拍還停在半空。
「40-0。」
最後一球。
時昭一秒都沒有猶豫，再次揮拍。
這一球速度更快，落地後的旋轉也更重。
亞久津的視線追著球過去，身體裡那股要衝出去的力道幾乎已經頂到極限。
可他還是沒能邁出那一步。
落地聲在球場裡響了一下。
越前抬起頭。
「比賽結束。」
「6-4，時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