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收拾東西，觀眾席上的討論卻還一陣接著一陣。
最後幾個關鍵分才剛剛打完，話題很快又轉到了這一屆世界盃的最後一場比賽。
「德國對西班牙。」
俄羅斯隊這邊有人把水瓶擰好，順手塞進包里。
「決賽還看吧？」
旁邊的人已經跟著起身，「當然。」
「都看到這裡了，最後一場當然得來。」
「而且這可是衝擊十連冠啊。」
「這兩天估計很多人都要睡不著了。」
後面的人一邊拿起自己的東西，一邊接了句。
「西班牙那邊也一樣，機會就一次。」
話剛說到這裡，隊長已經從前面站了起來。
「走了。」
幾個人這才陸續拿上自己的東西。
時昭也跟著站起身，臨走以前又朝球場的方向看了一眼。
從世界盃開始到現在，時間在他的感覺里過得快得有點出乎意料。
再回過神，賽程已經走到最後一場。
第一天來的時候，他更多還是抱著跟隊訓練的想法。
俄羅斯隊的國中生里同樣有實力很強的人，異次元和精神力都已經掌握。
散場的人群不斷往出口移動。
俄羅斯隊順著人流離開場館，回到車上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車開出去一段以後，剛才還湊在一起討論比賽的人漸漸各自靠回座位。
時昭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燈光從玻璃上映過去。
今天留在腦子裡的畫面很多。
前面是幸村和手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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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真正出現在他眼前的蜃景之鏡，還有和上一次相比已經發生許多變化的零感網球。
幸村在比賽里不斷調整用法，手冢也始終跟著前面的球路改變判斷。
到了後面，又換成了另一種感覺。
平等院身後壓下來的巨大海盜，博格打出的螺旋，兩種力量正面撞到一起時猛然偏開的球拍，還有那場比賽從頭持續到最後的高強度碰撞。
然後是仁王。
這一次站上世界賽場以後，他展露出來的東西又比時昭以前見過的多了不少。
這次站在仁王身邊的雙打搭檔換成了其他人。
可時昭想到這裡，腦子裡很快又冒出了仁王和柳生重新站到同一邊的畫面。
等回到神奈川以後……
時昭看著車窗外，已經順著這個念頭往後想了好幾步。
總感覺會很精彩。
現在就是什麼時候回神奈川的問題了。
還得等後面的安排真正定下來，還是一個未知的狀態。
車駛進訓練基地時，外面已經徹底黑了。
時昭跟著大家下車，一路走到住宿樓門口才拿出手機。
他點開聊天框。
【我回來了】
隨後又發了一條。
【你那邊結束了嗎】
兩條消息停在屏幕上，時昭看了一會兒便把手機按滅了。
幸村他們賽後還被教練叫了過去，應該是快不了。
從幸村發來消息到現在，也沒間隔太久。
旁邊幾個隊友還在說回程路上聊到一半的話，時昭便跟著他們一起進了門廳。
有人去自動販賣機前買水，有人直接找了位置坐下，話題繞了一圈，最後居然又回到了決賽。
時昭偶爾跟著說上兩句。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過去。
等最先坐下的那個人喝完半瓶水，又起身回樓上，門廳里進出的人也已經換過一撥。
時昭這才重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消息還停在自己發出去的那兩條上。
他也就繼續和旁邊的人說話。
又過了一陣，握在手裡的手機終于震了起來。
【剛結束】
時昭才剛點開，第二條消息已經跟著跳出來。
【還要和大家一起回去】
時昭看著那兩行字，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發了個「明白」的表情包。
【到了和我說一聲】
幸村的回覆隔了幾秒才出現。
【等我一會兒】
時昭看完，才把手機重新收起來。
他先回了房間，簡單收拾收拾還是要的，又是在外面待了很久的一天。
外套隨手搭到椅背上，人也進了洗手間。
涼水撲到臉上，在看台坐了大半天積下來的疲憊總算散開了一些。
時昭洗完臉出來，在桌邊坐下。
視線落到桌角時，正好看見房間裡原本擺著的那盆綠植。
葉片長得很精神，有一片斜斜朝著窗邊伸過去。
時昭看了兩眼，忽然想起了自己留在神奈川的那盆。
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
之前和母親視頻的時候，還在她身後的窗邊看見過一次。
看起來照顧得挺好。
還記得幸村送給他的那一天。
其實那時候也完全沒想過，他會和這個男生談戀愛。
思索間，時昭伸手把手機拿到面前看了一眼，又重新放了回去。
屏幕下一次亮起來時，已經又過去了一陣。
【回來了】
時昭立刻拿起手機。
【樓下？】
這次對面回得很快。
【剛到】
時昭從椅子上起來，把剛才搭下的外套重新拿到手裡。
另一邊的室友聽見動靜，也跟著轉過頭。
視線先落到時昭身上，又慢慢移到他剛拿起來的外套上，在那裡停了兩秒，眉毛也跟著挑了起來。
這副樣子，擺明了已經猜到了什麼。
但他故意湊近了些，「這回出去和誰玩啊？」
時昭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手裡的外套，也明白了這句明知故問。
他抬起眼，嘴角已經帶上了一點笑。
「我以為前輩大概已經知道了？」
室友頓時拖長聲音「哦」了一聲。
「知道歸知道，問一句嘛。」
他說著伸手摸過桌邊的房卡，朝時昭遞過去。
「我待會兒也要出去，乾脆現在吧。」
「房卡你拿著。」
時昭伸手接過來，「前輩也要出去？」
「當然。」
室友已經轉回桌邊翻自己的東西。
「賽程都結束了，這兩天總算空出來了，出去轉轉。」
時昭低頭把房卡收進口袋。
看來今晚室友回來的時間大概還要排在他後面。
澳大利亞這邊的夜晚也確實熱鬧。
比賽結束以後，隊裡的安排一下鬆了許多，晚上出去的人也明顯多了起來。
住宿樓下面偶爾還能碰到剛回來的選手，外面的街燈這個點一般已經全亮起來，遠處臨街的店面依舊有人進進出出。
他現在沒事也愛出去溜達溜達。
慢慢悠悠的狀態是最好的，不像以前總在趕行程。
當然……
再次進入職業之後，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