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部長的胳膊搭上時昭肩膀時，三個人正好走到樓梯轉角。
早上的教學樓還很熱鬧，抱著書的人從樓上下來，後面又有幾個學生往上走。
部長先往扶手邊讓了些位置，副部長也帶著時昭往旁邊挪了兩步。
「可算回來了。」
時昭被他帶得肩膀往旁邊偏了些，順手把書包帶重新往上提好。
「嗯，昨天剛到神奈川。」
「比賽結束以後，在俄羅斯又待了四天？」
「對。」
時昭點了下頭，「陪外公外婆住了幾天，昨天才回來。」
副部長算了算時間。
「所以今天第五天，你就來學校了。」
「課已經缺得夠多了。」
時昭說到這裡，視線往前落了落。
「再往後拖，桌上的東西只會越來越多。」
副部長聽完就樂了。
「你對自己的情況認識得還挺清楚。」
時昭側過頭看他，「聽你的意思，我等會兒還能看到點驚喜？」
「你去教室就知道了。」
副部長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看熱鬧的意思。
時昭聽出來了，倒也沒再追問。
來之前，心理準備已經做足了。
訓練營，俄羅斯，再到澳大利亞，這一趟離開學校的時間確實夠長。
回來以前，他已經看過老師發來的課程安排，也知道接下來一段時間得補課。
至於究竟積了多少東西，馬上就能見到。
三個人繼續往樓上走。
副部長的手還搭在他肩上，走過下一層以後，話題很快繞到了世界盃。
「對了，你十六強那場，我們幾個是一起看的。」
時昭轉頭看他。
「難怪那天群里消息那麼多。」
比賽的時候他顧不上看手機，結束以後才抽時間往前翻過。
樂隊群里從開賽前就已經熱鬧起來，有人發比賽頁面，有人盯著比分，還有人剛看完一個球就往群里問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後面幾個人越聊越快，一段比賽下來，消息已經刷出去很長一截。
時昭當時知道他們在看，還真沒想到人都湊到了一起。
「你們去活動室看的？」
「嗯，正好那天時間都能對上。」
副部長說起這件事明顯來了興致，「本來覺得可能看不完什麼的，結果從開始坐到結束，誰都沒提前走。」
部長在旁邊接了一句。
「看到後面，大家都在等最後的比分。」
「主要我們對網球懂得確實有限。」
副部長說得很坦然，「具體那些球為什麼這麼打，我們也分析不出來。」
「不過比分總看得懂，你打得厲害也看得出來。」
說到這裡，他搭在時昭肩上的手還拍了兩下。
「我們樂隊可是有個上世界盃打比賽的網球選手。」
後面這一句里的得意太明顯。
時昭看了他一眼，終於笑了。
「聽起來還不錯？」
總感覺這個稱呼又不一樣了。
以前還是隊裡最會打網球的，現在前綴又加了。
「當然。」
副部長答得飛快，「而且你還贏了。」
部長走在旁邊，聽到這裡看向副部長。
「這句話你最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這種事多說幾次怎麼了？」
副部長一點都不介意，「平時一起排練的人跑去世界盃打比賽，還一路打進八強，我說出去都覺得厲害。」
部長一直走在旁邊，等兩個人說完，才在前面的樓層停下來。
「中午過來一趟？」
時昭也停在樓梯邊，手指還勾著肩上的書包帶，側過身看向部長。
「他們幾個都在嗎？」
「嗯，今天正好都在。」
「好，我中午過去。」
時昭應下來，視線落到自己肩上的書包時，又想起裡面還放著從澳大利亞和俄羅斯帶回來的東西。
本來就是給樂隊幾個人準備的。
正好待會兒一起帶過去。
部長看了眼時間。
「該回教室了。」
副部長這才把搭在時昭肩上的胳膊收回來。
「中午見。」
時昭朝兩個人抬了下手，順著走廊往自己的班級過去。
離上課已經沒剩多少時間，走廊上的學生陸續進了教室。
剛才一路說著樂隊和世界盃，重新穿上校服以後那點隔了很久的感覺已經淡了不少。
等走到教室門口，裡面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又要上課了……
看著熟悉的場景，這個事情在時昭的腦海里逐漸清晰。
時昭剛邁進去，目光就落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桌面已經被一摞東西占去大半。
各科練習紙，需要補交的作業，老師單獨留下來的課程資料，還有這段時間發下來的通知整整齊齊壓在一起。
前面的切原正低頭找課本，聽見門口有人叫時昭的名字，很快轉過身。
「時昭！」
他整個人都朝後坐了過來。
「你終於回來了。」
時昭走到座位旁邊。
「早，赤也。」
切原已經抬手拍了拍他桌上的資料，「這些都是我幫你收的。」
時昭把書包放下來，順手翻了幾張。
幾門課已經分好，連從辦公室拿回來的東西也單獨壓在一邊，「謝謝。」
「辛苦了。」
「那當然。」
切原說完，還在那摞資料上拍了兩下，整個人都坐直了些。
時昭把資料放回去，視線往前一掃，又看見他桌肚裡露出來的英語練習。
「你的呢？」
切原臉上的驕傲和開心立刻淡了些，「已經補很多了。」
「我肯定比你快。」
切原說著，又默默把露在外面的練習往裡面推了推。
時昭看見了，也沒戳穿，拉開椅子坐下來。
倒是切原扒拉著時昭的桌子，還忍不住說著，「你先看看自己的吧。」
這句倒是很有道理。
時昭低頭把桌上的東西重新過了一遍。
需要補交的作業，前面缺掉的課程內容，還有已經排好的期末複習範圍，很快分成了幾摞。
他原本已經知道接下來得補課，現在真正把東西擺到面前，工作量也清楚了。
接下來這段時間確實閒不下來。
時昭拿起筆，把需要優先處理的幾項記下來。
切原在前面翻了會兒書，又轉回來，「你在俄羅斯那四天每天都訓練？」
「也沒有。」
「訓練量降了一些，但計劃還在繼續。」
「陪外公外婆的時間多了一點。」
狀態不能掉，訓練是肯定的，只是再多的，也不急這幾天的。
「那課呢？」
時昭抬眼看著面前的男生，好難得，從切原嘴裡聽到這個內容。
但他也忍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我昨天才回神奈川。」
甚至還是晚上到的。
切原嘴角一下揚了起來，剛才還惦記著補課的那點煩躁都跟著散了不少。
「所以你現在才開始補。」
「對。」
「那我領先很多。」
時昭看著他那副終於找到優勢的表情，也跟著笑了。
半斤八兩，真要算起來，誰也沒比誰輕鬆多少。
不過時昭很配合地由著他高興了一會兒，沒急著把這點領先算得太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