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的幸村，時昭頓時有點想笑。
吹風機很快響起來。
暖風落在頭頂。
幸村先把黏在一起的髮絲撥開，手指從發間穿過去，再順著發尾一點點往下理。
到了幸村這裡，連髮根還濕著多少都要仔細確認。
他低頭重新拿起手機。
群里果然還很熱鬧。
切原正在發表他的豪言壯語。
仁王緊跟著截圖留證。
桑原大概看不下去了，已經開始提醒他先看看自己還剩多少錢。
時昭看到這裡，嘴角剛往上揚了些。
耳後忽然被指尖擦過。
他條件反射地縮了下脖子，「癢。」
幸村把那一縷頭髮撥到旁邊。
「忍一下。」
時昭很配合地重新坐好。
吹風機的聲音持續響著。
暖風從頭頂落下來，剛洗完澡的那點困意也跟著慢慢冒出來。
手機上的消息越來越懶得看。
時昭乾脆把手機放到腿上，困的比他想像中要早。
身後的人還在替他理頭髮，手指從發間慢慢穿過，偶爾擦到髮根，又順著發尾移開。
他的肩膀也一點點松下來。
到最後，整個人往後靠了些。
後腦勺很快碰到了幸村身前。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一瞬。
時昭依舊靠在那裡，他幾乎已經猜到幸村正低頭看自己，故意又往後靠了些，眼睛半閉著，唇角也悄悄彎了起來。
幸村垂眼看他。
「困了？」
「有一點。」
「今天起得早。」
「還走了很多路。」
「明天更多。」
時昭眼睛已經半閉起來。
吹風機重新響起。
幸村的手指從他發間穿過去。
時昭嘴角不自覺跟著往上翹。
最後一點潮氣吹乾以後，幸村關掉吹風機。
房間裡一下少了持續不斷的聲音。
時昭睜開眼。
他還保持著往後靠的姿勢。
幸村已經把吹風機放到旁邊，手卻還停在他的頭髮上。
剛吹乾的黑髮蓬鬆了不少，他順手替時昭壓了兩下。
時昭仰起頭。
幸村也正低眼看著他。
這個角度多少有些少見，但能看到對方的完整表情，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
隨後，時昭抬起手，勾住幸村垂在身側的手指。
往下一拉。
幸村順著他的力道俯下身。
距離很快拉近。
時昭也主動仰了仰頭。
兩個人的距離一點點縮短，鼻尖先碰到了一起。
下一秒，唇瓣輕輕貼上。
停了兩三秒，時昭才微微往回退了點。
但勾著幸村的手指還沒松。
「精市。」
「嗯？」
「吹頭髮的謝禮。」
幸村看著他，唇邊的笑意又深了些。
「那我收下了。」
輪到幸村去洗澡以後，時昭已經先鑽進了自己的被褥。
剛鋪好的被子蓬鬆，躺下以後整個人都跟著陷進去一點。
他靠著枕頭重新拿起手機。
第二局居然還在繼續。
最新一張照片裡，切原手裡的現金比第一局厚了不少。
桑原就在旁邊，正低頭看著遊戲地圖。
時昭把照片放大一點。
看來這局確實有人管他花錢了。
不知道有沒有組上隊。
浴室里的水聲很快停下。
過了一會兒，門重新打開。
幸村換好睡衣出來，頭髮已經用毛巾擦過，發尾仍舊帶著明顯的潮氣。
時昭從手機上抬起眼。
看了兩秒。
下一刻，他直接掀開被子坐起來。
「吹風機給我。」
幸村正準備去拿，聽見這句動作停住。
時昭已經跪坐到被褥邊上。
「剛才你幫我了。」
時昭朝自己身後的空位示意了一下。
幸村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把吹風機遞過去。
時昭接得很乾脆。
「坐吧，幸村前輩。」
這次輪到幸村配合。
他在時昭面前坐下來。
暖風很快重新響起。
時昭的手指撥開還帶著潮氣的髮絲。
碰到的第一下，時昭的手指就多停留了一會兒。
偏軟。
也很順。
和上次的感覺差不多。
他吹著吹著，手指在同一個位置多撥了兩下。
前面的人很快微微偏過頭。
「阿昭。」
「嗯？」
「你在做什麼？」
時昭面不改色地回答著，「吹頭髮。」
幸村還在看他。
時昭想了兩秒，又補充，「順便研究一下。」
「研究什麼？」
「你的頭髮。」
時昭伸手扶著他的臉側，把人重新轉回去。
「挺好摸的。」
沒等幸村回答，時昭已經重新打開吹風機。
下一秒，前面傳來一聲很低的笑。
時昭盯著他的後腦勺，也沒管他。
暖風重新穿過髮絲。
等最後一點潮氣也散掉，時間已經不早。
時昭關掉吹風機，把東西放回原處。
兩個人各自躺進被褥。
房間裡的主燈很快關掉，只留下靠牆的一盞小燈。
時昭側過身。
幸村也正朝著他這邊。
兩套被褥之間隔著不寬的一段距離。
白天還在學校上課，放學以後坐車來到箱根，晚餐，散步，拍照，再到剛才十個人擠在一起玩大富翁。
到了這會兒，一整天的行程才真正停下來。
時昭看著近在旁邊的人。
才第一天，他已經越來越喜歡這趟旅行了。
走廊另一頭忽然又傳來切原的一聲。
隔著這麼遠都還能聽見。
時昭眼底很快又有了笑意。
「還沒結束。」
幸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天會困。」
「那也是赤也自己選的。」
「嗯。」
時昭往被子裡縮了些，眼皮也開始發沉。
「精市。」
「嗯？」
「晚安。」
幸村輕聲應著，也側過身朝向他這邊，目光在時昭臉上停了片刻。
「晚安，阿昭。」
聽著幸村的聲音，時昭閉上眼睛。
這一晚的熱鬧，也終於慢慢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