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根鼓棒相擊的清脆聲從舞台後方響起。
第一聲吉他緊跟著響起。
貝斯沉下去的低音托住旋律，鍵盤從中間接入，鼓點一拍接著一拍落下，很快將整間禮堂里的細碎聲音全部壓了下去。
時昭坐在最後方的架子鼓後，手裡的鼓棒穩穩跟著節拍落下。
舞檯燈正好照在鑔片上，鼓棒敲上去時，金屬表面的反光也隨著震動輕輕晃動。
這首歌他們已經排過很多遍。
到了副歌前，吉他的聲音稍稍收低。
時昭微微偏過頭。
架在鼓組旁邊的麥克風正好停在他伸頭就能夠到的位置。
他一邊維持手裡的節奏，一邊跟著旋律接上那幾句屬於自己的詞。
時昭在樂隊裡開口唱歌的次數一直很少，鼓點還在繼續，他也借著節奏里的空隙調整著呼吸。
那幾句唱詞順著旋律落進整首歌里，很快便走到了最後一句。
他的視線從台下掠過。
隔著舞檯燈光，依舊很快找到了幸村的位置。
幸村手裡的手機還舉著，鏡頭穩穩對著舞台，目光卻一直從手機旁邊落在他身上。
幾句唱詞結束，時昭重新坐正。
鼓棒揚起，下一段節奏緊跟著落了下來。
貝斯也在同一拍接入。
整首歌再次往前推。
舞台上的燈光落在五個人身上，屬於他們的「聲音」也在這一刻完整地鋪滿了整個禮堂。
直到最後一個音落下。
鑔片還帶著一點餘震，台下的掌聲已經跟著響了起來。
時昭抬起眼。
台下還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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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其實網球部的大家已經看過他不少表演了。
只是這一次，他們坐在畢業的位置上。
掌聲持續了一陣。
五個人一起從各自的位置起身，朝台下彎腰致意。
時昭站在架子鼓後，抬頭時，正好看見幸村放下手機。
隔著一大片座位，對方朝他輕輕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錄下來了。
時昭看懂以後，唇角又彎了一點。
現在這類視頻，可能都用不上他自己傳的。
幸村一般順手就給母親傳過去了。
舞台側面已經有人開始準備下一場節目。
幾個人很快退到後方，剛剛搬上來的鼓組也跟著重新往後台撤。
鑔片被取下來，支架一件件收攏，底鼓從舞台後方推走。
等燈光再次亮起來，下一場節目已經接了上去。
禮堂里的掌聲和音樂一直持續到下午。
全部節目結束以後，各個班才按照安排陸續離場。
時昭從後台出來時，走廊里已經擠滿了穿著校服的學生。
他剛走出去沒多遠，就看見了幸村。
幸村手裡的手機還停在剛才錄下的視頻上。
時昭走過去，湊近看了一會兒。
畫面從開場一直錄到了最後。
鏡頭大部分時候都穩穩落在舞台上，到了他唱那幾句詞的時候，又跟著往架子鼓的位置拉近了一些。
時昭看完，抬眼看向幸村，「手挺穩，馬上還能運鏡了。」
幸村眼底帶著笑，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
「下次可以試試。」
不遠處很快有人朝他們這邊揮了揮手。
切原已經從自己班的位置過來了。
再往後，原本坐在不同區域裡的幾個人也陸續從人群里出現。
剛才還隔著一排排座位分散開的身影，出了禮堂以後，又重新聚到了一起。
歡送會結束以後，畢業這件事也徹底從公告欄上的日期走到了眼前。
剩下的日子也被大家安排得很滿。
畢竟距離畢業已經只剩個位數的天數。
國三的教室里陸續有人把不用的資料帶回家，儲物櫃裡的東西一點點減少，走廊上偶爾能看見抱著紙箱經過的學生。
網球部那邊也開始整理這一屆留下來的東西。
訓練依舊照常。
每天放學以後，球場上的擊球聲還是會準時響起來。
時昭坐在場邊換鞋的時候，偶爾會看見幸村把切原留在旁邊說些什麼。
有時候換成真田。
也有幾次，訓練已經結束了一陣，幾個人還站在場邊。
幸村說話的時候，切原會認真聽著。
真田和柳站在旁邊，偶爾再補上幾句。
說的內容每天都不太一樣。
時昭沒有特意過去聽，但偶爾也會被叮囑幾句，他都配合地點了點頭。
畢竟不久之後，他也要和切原，玉川一起撐起網球部。
這樣的畫面最近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器材收好以後，切原也會主動留下來再檢查一遍。
以前順手扔在場邊的東西少了，忘記拿走的水瓶也漸漸少了。
國三前輩還在球場上。
很多事情卻已經開始一點點交到下一屆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