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三月以後，剩下的日子過得很快。
所有事情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國三的前輩們終於還是要正式畢業了。
畢業典禮當天，學校從早上開始就比平時熱鬧許多。
禮堂里的儀式結束以後，國三幾個班陸續回到各自的教室。
走廊上到處都是人。
有人抱著剛領到的畢業證書，有人站在教室門口拍照，還有人隔著半層樓梯喊朋友的名字。
時昭和切原從樓下過去時，剛好碰上從另一側走來的丸井和桑原。
丸井手裡還拿著畢業證書，隔著一段距離就朝他們揮了揮。
再往前，仁王和柳生也從不同的樓梯口下來。
柳最後一個從人群里走出來。
等幸村和真田也從各自班級那邊過來，原本分散在各個班級的幾個人又一次碰到了一起。
畢業典禮後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一群人順著熟悉的路往網球場走。
球場今天沒有訓練。
球網已經收好，場邊的長椅還放在原來的位置，鐵絲網外的樹枝被三月的風吹得輕輕晃動。
過去的時間裡，他們在這裡待過太多次。
訓練結束以後留下來加練。
比賽前集合。
放學以後一路打到天色徹底暗下來，甚至可能還會再晚一些。
之後……
升入高中，不走職業的前輩們可能也要調整他們的重心了。
切原走進球場以後，還下意識朝平時放球筐的位置看了一眼。
今天那裡空著。
丸井正好看見他的動作，笑了一聲。
「赤也，今天還想訓練？」
「我就是看一眼。」
切原收回視線，「明天再練。」
仁王已經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丸井轉頭看見，隨口問了一句，「畢業照不是早就拍完了嗎？」
「那是學校的。」
仁王晃了晃手機，「網球部的還沒留，puri。」
切原立刻轉了過來，「仁王前輩，我也想。」
柳生抬手扶了下眼鏡，「人今天正好都在。」
旁邊還有幾個特意留下來送前輩的部員，很快有人被叫過來幫忙拍照。
一群人很快在球場前站好。
今天真正畢業的是國三的前輩，他們自然站在中間。
幸村站在最中央，真田和柳一左一右，其他幾個人再從旁邊排開。
切原拉著時昭往邊上挪了挪，又回頭朝玉川招手。
「玉川，快點。」
很快的，大家就排排站好了。
三個國二後輩最後分在兩側，把中間的位置留給今天畢業的前輩們。
等所有人站好，負責拍照的部員舉起手機。
「看這裡。」
時昭抬起眼。
快門聲很快響起。
所有人都穿著校服站在網球場裡的一張照片就這樣留了下來。
快門聲落下沒幾秒，切原已經轉身跑了過去，幾步湊到手機前，低頭去看剛拍出來的照片。
「我看看。」
幾個人也跟著圍過去。
照片裡的光線很好，身後的球場清清楚楚。
畢業的國三前輩站在中間，時昭和切原這些後輩圍在旁邊。
仁王看了兩眼。「赤也居然沒閉眼。」
切原立刻轉頭，「什麼嘛。」
「我什麼時候拍照會閉眼了？」
「之前出去玩的時候。」
「那張根本不算！」
球場邊很快又熱鬧起來。
幸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等切原和仁王說完，才叫了他一聲。
「赤也。」
切原很快轉過頭。
這段時間裡，需要交代的事情已經說過很多次。
訓練安排。
部里的事務。
正式比賽時的名單和臨場判斷。
還有以後站在部長的位置上，需要考慮的那些事情。
他們是沒有教練的，太多事情需要他們扛起來。
前幾天訓練結束以後，幸村還把最後幾份記錄重新帶著切原看了一遍。
到了今天，能留到最後再說的話反而少了。
幸村看著面前的後輩。
「接下來，網球部就交給你了。」
切原剛才還在和仁王聊姿勢，這會兒整個人一下站直了。
「交給我吧，幸村前輩。」
「我一定會努力的。」
一句又一句，他說的很快，大家也沒有錯過他話語間的堅定。
「關東大賽會繼續贏，全國大賽也會。」
幸村看著他，眉眼間帶著一點笑意。
「我知道。」
風從球場另一側吹過來，鐵絲網上方的枝葉輕輕晃動。
他的視線落向那片青綠色的球場，又重新回到切原身上。
「赤也，我等你的結果。」
切原立刻點頭，握在身側的手也跟著收緊了些。
「部長。」
他肩背挺得筆直，視線一直落在幸村身上。
「我一定會帶著關東十七連霸和全國四連霸的結果來見你的。」
時昭站在旁邊看著，聞言也不自覺點了點頭。
他也會盡全力。
立海大這一屆又一屆的傳承……
會守住的。
過去這些天，幸村已經把下一任部長需要接住的事情一點點交到了赤也手裡。
到了今天，這一句話落下來，最後那點交接也算真正完成了。
切原自己大概也有同樣的感覺。
他安靜了一會兒，視線又轉向真田。
「真田副部長。」
難得被後輩突然這樣喊，真田看向他。
切原的手還垂在身側。
「以後我也會向真田副部長學習的。」
這句話說得很認真，也有瞬間出乎了大家的預料。
真田的目光落在切原臉上。
少年肩背挺得筆直，手指還因為剛才那番話微微收緊，神情里全是接住這份責任後的認真和勁頭。
真田看了他一會兒，眉峰輕輕壓下，隨後抬起手，摘下了頭上的帽子。
切原的視線一下定在那頂帽子上，嘴唇微微張開，原本握緊的手也跟著鬆了些。
周圍原本還在說話的幾個人也跟著看了過來。
真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帽子，很快遞到切原面前。
「拿著。」
切原反應了兩秒，才伸手接住。
「給我？」
「嗯。」
真田收回手，目光從那頂帽子移到切原臉上。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切原微微低下頭。
那頂帽子就落在他手裡。
從入部開始，他已經看真田前輩戴過太多次。
訓練的時候。
比賽的時候。
平時站在球場邊看著他們的時候。
現在忽然到了自己手裡，切原一時竟然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