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頂帽子還被切原握在手裡。
他低頭看了幾秒，手指沿著帽檐輕輕收緊，隨後抬起頭，重新看向真田。
「我會的。」
真田的視線在他手裡的帽子上停了一瞬，才落回切原臉上。
「別鬆懈。」
切原眼睛明顯睜大了一點。
這一句他聽了太多年。
今天又聽見一次，語氣和以前幾乎一樣。
但這頂帽子，現在到了他的手裡。
切原握著帽檐看了一會兒，最後抬手戴到了自己頭上，「不會鬆懈的，真田前輩！」
帽檐落下來以後，他先自己調整了兩下。
隨後立刻轉身。
「怎麼樣？」
丸井已經笑了。
仁王也舉起手機，對著他拍了一張。
切原顧不上仁王前輩這會兒的角度會出來一張怎麼樣的照片了，他忍不住看向了時昭。
時昭認真看了好幾秒，「挺合適。」
切原一下滿意了，手止不住摸著帽子，「我也覺得。」
旁邊剛才幫忙拍照的部員還沒走遠。
不知道是誰先提了一句再拍一張，一群人很快又站回了剛才的位置。
這一次沒花多少時間調整。
切原還戴著那頂帽子，剛要往旁邊，卻是被柳前輩摁住了肩膀。
直接站到了前面一排，幸村的前面。
玉川站到了他的左手邊，身後恰好是真田。
時昭剛邁開一步，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切原的右手邊。
側過頭，他也能看到自己身後的柳。
切原站得筆直，帽檐壓在額前，臉上的高興藏都藏不住。
「準備好了。」
鏡頭後面的人提醒了一聲。
快門再次響起。
第二張照片也留了下來。
時昭拿到手機以後，把兩張前後翻了一遍。
切原已經從旁邊湊過來。
他盯著第二張看了好一會兒，又伸手碰了碰帽檐。
「發給我。」
「等會兒都發群里。」
「那也行。」
切原還在繼續看。
周圍的人重新散開以後，畢業典禮結束的學校也慢慢安靜了一些。
周圍還有學生陸續朝校門口走去，有人抱著花，有人在校門口最後拍一張照片。
網球場邊這一群人還是留在原地。
丸井和桑原站在長椅旁邊說話。
仁王不知道又給柳生看了什麼，柳生抬手推了一下眼鏡。
切原戴著剛拿到的帽子，在玉川面前轉了一圈。
時昭看著看著，身側很快多了一個人。
幸村走到了他旁邊。
兩個人的肩膀輕輕碰到一起。
時昭偏過頭。
幸村也正看著前面的幾個人。
「阿昭，之後就交給你們了。」
時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切原還在調整帽檐，玉川站在旁邊說了句什麼，兩個人很快又一起笑起來。
時昭看了一會兒，才重新轉向幸村。
「放心吧。」
他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切原。
「就像赤也剛才說的，我們會一起把冠軍獎盃帶回來。」
幸村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片刻，隨後輕輕頷首。
目光再落向前面的切原和玉川時，神情也舒展開了些。
球場邊依舊有人說笑，剛拍下的兩張照片還留在手機里。
今天以後，網球部的前輩們就真的從立海大附屬中畢業了。
再過不久，時昭和切原也會升上國三。
球場還是這一塊球場。
新的學年，很快就會開始。
畢業典禮結束以後，時昭他們還要把這個學年剩下的幾天上完。
三月也在剩下的課程和訓練里漸漸走到了下旬。
這一學年的安排陸續收尾，學校也正式進入了春假。
時昭的假期被分成了兩段。
前半段留給俄羅斯。
行李箱重新拖出來的時候，時昭感覺這飛來飛去可能也沒那麼麻煩了。
畢竟在那一頭，還有他的家人在等他。
從神奈川出發，落地以後先回外公外婆家，第二天一早再去訓練基地。
這一次停留的時間不長，需要確認的事情倒是一樣不少。
前段時間逐漸加回來的訓練負荷重新做了一輪評估，體能數據和手腕狀態也被分別記錄下來。
訓練基地給出的新計劃很快到了時昭手裡。
四月底還有一站積分賽。
再往後，幾場比賽也陸續排進了春夏的日程。
關於之後的職業安排，訓練基地這邊也已經開始替他整理新的比賽資料。
經紀合作遲早要談。
到了那個時候，排名和近期比賽成績都會直接擺到桌面上。
所以接下來的幾站，時昭還得拿出更好的表現。
四月底這一站，就是其中之一。
不然……
到時候真要家裡賣房供他打球了。
時昭坐在休息區，把幾頁安排從頭翻到尾，又拿出手機對了一遍日期。
春假結束以後，學校的訓練。
網球部。
輕音部。
再加上積分賽。
熟悉的滿日程又回來了。
他低頭在手機上劃了幾下，順手把最新的安排發給幸村。
消息過去沒多久，另一邊就回了過來。
時昭看著屏幕上那句「比之前還滿」，想了想，又把訓練表最下面拍給他。
【還是有休息日的】
發完這句，他自己先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幸村前幾天發過來的訓練安排還留在裡面。
畢業以後，他那邊其實比時昭更早開始進入新的節奏。
新的訓練場地，重新調整過的訓練計劃，還有接下來已經確定的幾場比賽。
職業相關的接觸也已經開始了。
雖然還沒真正走到簽約那一步，可該準備的東西已經一項項擺到了面前。
時昭盯著那張日程看了一會兒。
也有休息日。
兩個人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排得很滿，空下來的日期卻恰好完全錯開了。
幸村的消息又跳了出來，是一張剛拍下來的照片。
時昭點開。
神奈川那邊已經有了很明顯的春天氣息。
照片裡是一段熟悉的街道，幸村的影子從畫面下方斜斜延伸出去。
時昭盯著看了幾秒，也抬起手機，對著訓練基地外的天空拍了一張。
俄羅斯這邊的氣溫還低，春天來得要晚一些。
兩張相隔很遠的春天，很快留在了同一個聊天框裡。
剩下幾天，時昭大部分時間都往返在訓練基地和外公外婆家。
訓練結束以後回去吃飯，晚上再看第二天的計劃。
短暫的春假很快過去大半。
等他重新回到神奈川，四月也已經近了。
時昭也沒來得及多「躺」兩天，他就又開學了。
新學年，網球部的熱度依舊不減。
報名表收了很厚的一沓，網球場邊的人換了一批。
過去總站在最前面的幾個身影已經離開，切原也真正站到了隊伍前面。
訓練表重新排過，正選名單隨著新學年調整了一次。
玉川開始分擔更多部里的日常事務。
時昭也跟著接了一部分。
他自己的訓練計劃照常進行，空出來的時間更多留在球場上。
低年級跟著正選訓練時一旦跟不上節奏，他會直接留下來看幾輪。
接發和落點出了問題，也會站到另一邊陪著重新打。
有時候切原在另一塊球場盯整隊，時昭便順手接過一部分訓練內容。
到了最後，器材和球筐有人確認，第二天的安排也會提前對好。
新一屆的網球部就這樣一點點運轉起來。
到了訓練結束的時候，切原也開始習慣最後再把幾塊球場看上一遍。
今天誰的訓練量還沒完成，哪一組進度慢了，第二天的安排有沒有需要調整，他都會重新確認一次。
偶爾時昭收好球拍準備走，還能看見他站在場邊，低頭看著當天的訓練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