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鬆開手，各自回到場邊。
時昭剛在座位上坐下，雙腿撐到現在的力氣便跟著散了。
他將毛巾搭到頸後，低頭小口小口喝著水。
呼吸漸漸緩下來以後，腿上的酸脹反而一陣比一陣清楚，連膝蓋彎起時都顯得有些沉。
球場另一側，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準備頒獎。
簡單休整以後，頒獎儀式很快開始。
工作人員將兩座獎盃送到場邊，這站給單打冠亞軍都準備了獎盃。
兩座的尺寸都不大，亞軍獎盃的杯身窄一些，銀色杯耳從兩側向上彎起，下面壓著一塊方正的黑色底座。
冠軍獎盃則高出將近一掌，杯口也更寬。
隨後，時昭和德川重新走向頒獎區。
主持人先念到了時昭的名字。
時昭撐著膝蓋站起來，走過去接下屬於亞軍的那一座。
金屬杯身落進掌心，微涼的觸感貼著手指傳開。
底座正面刻著賽事名稱，下面還留著這一年的日期。
這是他這一世拿到的第一座職業賽事獎盃。
上一站停在四強時，他已經拿到了第一筆職業賽事獎金。
這一次，亞軍對應的獎金又多出一截，後續會按照賽事流程轉進他的帳戶。
放進長期訓練和比賽的開銷里，這筆錢依舊非常有限，賽事規模擺在這裡。
至少下一站的一部分費用，已經由他自己掙回來了。
時昭低頭看著獎盃，忽然覺得家裡的房子應該還能穩穩保住。
緊接著，德川的名字從前方傳來。
德川走到他旁邊，接過了那座更高的冠軍獎盃。
兩個人並排站到鏡頭前時，兩座獎盃也跟著靠近。
德川手裡的獎盃高出一截，杯口兩側的銀色弧面托著一片明亮的光。
隨著快門接連響起，那道光也在杯身上來回移動，偶爾晃過時昭的眼睛。
時昭手裡的亞軍杯依舊帶著微涼的溫度。
他的視線越過自己的獎盃，又落到德川手裡。
寬闊的杯口，向上揚起的杯耳，還有底座中央刻下的冠軍字樣，全都清楚地映進眼底。
他多看了幾秒。
時昭忽然有點期待，自己拿到第一座冠軍獎盃的時候會是什麼樣。
上輩子，他真正站上世界賽場的次數實在不多，總有太多事情排在自己的比賽前面。
這一輩子，才剛剛開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亞軍獎盃，指腹沿著杯身輕輕蹭了一下。
頒獎結束以後，兩座獎盃分別被裝進鋪著絨布的盒子裡。
德川合上自己的獎盃盒，拎起球包。
「走了。」
時昭也把亞軍獎盃收好，扶著座位站起來。
「去哪？」
「吃飯。」
這一句落下來，比賽結束以後一直被疲憊壓著的餓意終於翻了上來。
時昭跟上德川，主動開口說道，「我想吃肉。」
「那就去吃肉吧。」
兩個人最後去了比賽場地附近的一家烤肉店。
兩個獎盃盒並排放在靠牆的位置，球包也一起立在旁邊。
很快的，滋啦聲不斷響起，熱氣帶著烤肉的香味往桌面上方升。
時昭拿著夾子將其中一塊翻面，放在桌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精市。
他放下夾子，接通電話。
「精市。」
幸村的聲音很快從另一邊傳來，「已經吃上了嗎？」
「剛開始。」
時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德川。
「和我哥一起。」
「替我向德川前輩問好。」
時昭抬起眼，「幸村讓我替他問好。」
德川看了他一眼，輕輕頷首。
電話另一邊還混著零散的擊球聲。
幸村那邊顯然也剛結束訓練，球場上還有人沒有離開。
「腿還酸嗎？」
時昭低頭活動了一下膝蓋。
「酸，現在坐著感覺還好。」
「回酒店還走得動？」
「走得動，慢一點就行。」
時昭也沒想到，自己又一次累成了這樣。
好在他對體力分配已經很有經驗，這才一路撐著打完了連續幾場比賽。
但……
太累了。
幸村的聲音里多了一點笑意。
「手腕呢？」
時昭動了動握著手機的右手，又重新拿起筷子。
「好著呢。」
「恭喜，阿昭。」
幸村很快又接了一句，「這一站又往前走了一步。」
時昭低頭看了一眼放在旁邊的亞軍獎盃。
「謝謝。」
他夾了一口菜，又想起幸村前段時間的那站比賽。
「你的也快了。」
幸村上一站同樣打進了四強。
那一站的賽事級別比這裡高一些，簽表里的整體排名也更靠前。
其中幾名選手已經很接近更高等級賽事的入圍線，幸村從前幾輪開始就打得不輕鬆。
到了四強，對面的經驗和排名都壓在他前面。
兩個人一直打到決勝盤後段，比分才真正拉開。
時昭那天看完結果以後，又去翻了一遍比賽記錄。
還有幸村下一站的賽事安排。
照這個速度繼續往前，幸村距離自己的第一座職業賽冠軍獎盃也不會太遠。
幸村聽完，聲音里那點笑意更明顯了些。
「那就借你吉言。」
時昭也笑了笑，「我覺得用不上借。」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各自接下來的安排。
時昭這邊的比賽已經結束，第二天收拾好東西就能返程。
幸村很快問起時間，「明天下午回來？」
「嗯。」
「把具體時間發給我。」
「你來接我？」
「對。」
時昭低頭夾起剛烤熟的第一塊肉。
「好。」
這種時候，時昭向來答應得很快。
之前幸村比賽回來，只要時間對得上，他也會去接。
比賽結束以後，拖著行李出來就能看到自己喜歡的人，這種感覺確實很好。
兩個人又簡單說了幾句。
直到有人在球場另一邊叫了幸村的名字，時昭才催著他也去吃飯。
電話快要掛斷時，幸村又叫了他一聲。
「阿昭。」
「怎麼了？」
「今天打得很好。」
通話結束。
時昭還握著手機，唇角一下沒壓住，慢慢揚了起來。
好幾秒之後，他才把手機重新放回桌邊，烤網上的肉也正好熟了一批。
德川拿起夾子，將火力稍微調低了一些。
「幸村精市？」
「嗯。」
聽到這一聲，應答的時昭還有點納悶。
剛剛代他問好的時候，貌似說過了？
德川的視線從手機屏幕轉向時昭，「你們在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