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聚餐結束以後，六月也在逐漸增多的雨水裡向前走。
所有人的生活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網球部的訓練計劃也不斷調整著。
連續幾天的雨將幾塊球場全部打濕。
訓練轉進體育館和教學樓下方的長廊，折返跑和步法訓練照常進行。
揮拍練習也依舊存在。
等雨勢稍停，部員們又會拿著推水器走上球場，將積在底線附近的水一點點推開。
縣大會裡發現的問題，也在這段時間重新練了幾輪。
新雙打組合的輪轉越來越熟練。
低年級正選的接發逐漸穩定。
切原站在隊伍最前方，對訓練安排和出場順序也一天比一天熟悉。
梅雨中間迎來一段晴天時，關東大賽的對陣表送到了立海大。
陽光重新落上球場，前幾天積下的潮氣還留在泥土裡。
切原將新的對陣表釘上公告板。
立海大附屬中的名字排在一號種子的位置。
部員們陸續圍了過來。
時昭站在切原身側，看著那條從第一輪一路延伸到決賽的線路。
玉川已經翻開訓練記錄，開始確認接下來的日期。
切原抬手碰了一下帽檐。
窗外的擊球聲越過敞開的門傳進來。
關東十七連霸。
從這裡開始。
關東大賽正式開始以後，立海大的出場名單依舊每一輪都會調整。
縣大會裡得到上場機會的新正選繼續留在陣容中，玉川會在單打三和單打二之間調整，切原和時昭的位置也會根據對手變化。
前幾輪結束得很快。
兩場雙打逐漸形成了固定的配合方式，低年級正選也開始適應關東大賽的節奏。
有人在縣大會時還會因為看台上的聲音緊張，到了這裡，已經能在關鍵分上主動改變發球線路。
簽表上的名字一輪輪減少。
過去熟悉的學校依舊在，站在隊伍前方的人卻已經換了一批。
立海大和青學再次遇上時，已經是半決賽，兩邊的隊伍在球場入口停了下來。
海堂站在青學最前方，帽檐壓得很低。
桃城跟在他旁邊，一眼便看到了切原。
「聽說你前段時間參加積分賽，碰到越前了？」
切原原本正在看青學的出場名單，聽見這句話立刻抬起頭。
「碰到了。」
「怎麼樣？」
切原把名單合上，「訓練安排排得比以前還滿，見面還是那樣。」
「上來就是一句，還差得遠呢。」
聽著切原刻意壓低的語氣，時昭也不自覺彎了彎眼睛。
學得越來越像了。
越前前段時間也進入了新的訓練基地，學校剛轉到那邊。
切原在積分賽碰見他時，他才把新的訓練和上課時間安排好。
不過聽切原回來以後的描述，環境變了不少，越前的性格倒是一點沒變。
青學的桃城也一下笑了出來。
「越前那傢伙果然一點都沒變。」
海堂朝這邊看了一眼，低低「嘶」了一聲，隨後點了點頭，目光已經轉向切原身後的時昭。
半決賽，時昭排在單打三。
海堂同樣是單打三。
前面的兩場雙打各自拿下一場，總比分來到1-1以後，兩個人一起走進球場。
海堂站到底線後，將球在地面上拍了幾次。
裁判報出準備，他抬手發球。
第一球帶著明顯的旋轉切向時昭反手。
時昭移動到位置，球拍迎著彈起的網球向前送出。
回球貼著邊線落下。
海堂迅速追上，身體壓低，揮拍時手臂從側面完整拉開。
網球在空中劃出弧線，從球柱外側重新繞回場內。
看台上立刻響起一陣聲音。
時昭已經向前踏出一步。
他等在網球重新轉回界內的位置，拍面壓住旋轉，將球直接送向海堂來不及回防的另一側。
第一分落下。
海堂重新回到底線。
接下來的幾局裡，他依舊追上了每一顆能夠追到的球。
跑動範圍越來越大，回球也一次次向兩側拉開。
可他最擅長的消耗始終沒能真正形成。
時昭接發時不斷搶高點，將原本應該拉長的回合提前截斷。
海堂剛剛退到底線，他的下一拍已經壓向前場，海堂向前追出，網球又會從他身側穿過。
速度和落點被時昭牢牢握在手裡。
有幾次，海堂已經將球救回，時昭也會立刻跟上第二次進攻，不給他重新組織節奏的時間。
記分牌上的數字不斷推進。
6-2。
最後一球落地以後，海堂停在底線附近，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汗水沿著下頜滴下來。
他看了一眼記分牌，握著球拍走向網前。
時昭也走了過去，慢慢平復著呼吸。
隔了這麼長時間，再和海堂交手，還是會覺得他的體力不錯。
兩個人隔著球網握手，「多謝指教。」
海堂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
時昭鬆開手，又看了一眼他完全濕透的隊服。
八局比賽里，海堂的腳步從頭到尾都沒有停過。
下一次再遇見，他應該也會再強一些。
時昭拿下單打三以後，後面的比賽依舊推進得很快。
立海大最終以3-1結束這一輪，繼續向決賽靠近。
關東大賽決賽當天，立海大遇到了冰帝。
兩邊都已經換過一批正選。
日吉站在冰帝隊伍最前方，鳳和樺地依舊留在陣容里。
另一邊，切原將自己排進了單打一，時昭則是單打二。
第一場雙打，鳳帶著新的搭檔上場。
冰帝依靠發球率先拉開比分，立海大的新組合一路追到5-5，最後兩局還是被鳳和搭檔接連拿下。
5-7。
冰帝先拿下一場。
第二場雙打，立海大很快將比分扳平。
立海大的新正選一路追到4-4，第九局卻被冰帝抓住接發上的漏洞完成破發。
冰帝隨後保住發球勝賽局，以6-4拿下單打三。
總比分來到1-2。
時昭拿起球拍走進場內。
站在對面的是樺地。
比賽開始以後，樺地很快跟上了他的擊球動作。
正手壓向底線，下一拍便能用相近的方式將力量送回來。
時昭改變旋轉，他也會在幾個回合以後逐漸調整拍面。
可時昭並未將同一種節奏留給他太久。
球速剛剛加快，下一拍已經突然收短，樺地追到網前，回球又被直接挑向身後。
等他重新適應，時昭的擊球點已經再次提前。
比分不斷向前。
6-2。
立海大重新將總比分扳成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