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導將兩個人奪冠時的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幸村站在澳網的頒獎台上,雙手捧著獎盃。
另一張照片裡,時昭剛剛結束頒獎,身後的大屏幕還亮著他的名字。
報導繼續往下,又提到了兩個人在立海大時的經歷,以及他們進入職業網壇後的幾次交手。
報導里的兩張照片依舊並排占據著版面。
四天以後,照片中的兩個人已經回到了同一個家。
門鎖剛剛轉動,一隻米白色的拉布拉多幼犬便從客廳沖向玄關。
它一身米白色的短毛乾淨柔亮,四肢已經長開不少,垂在臉側的耳朵隨著奔跑上下晃動,尾巴一路掃過旁邊的櫃角。
這是兩個人搬進來以後,考慮很久還是決定一起養的小狗。
他們同時外出比賽時,小狗便會被送回父母家。
兩邊父母本來就住得近,隔著幾戶便能串門,平時也會輪著帶它出去散步。
這一次,幸村提前一天回來,也將小狗接回了公寓。
時昭推著行李箱進門,才鬆開拉杆,小狗已經撲到他的腿邊。
「我回來了。」
他蹲下來摸了摸小狗的腦袋。
拉布拉多將腦袋抵進他的掌心,繞著他轉了一圈,又把前爪搭上了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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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從廚房裡走出來。
「歡迎回來,大滿貫冠軍。」
「謝謝。」
時昭站起身,看向面前的人,眼裡也帶出了笑。
「回家還有澳網冠軍歡迎啊。」
幸村笑了笑,「當然。」
他接過時昭的行李箱,將東西推進客廳。
電視裡還在重播那條報導。
屏幕上先出現幸村年初奪冠的照片,鏡頭一轉,又換成時昭舉起獎盃的畫面。
小狗跟在兩個人腳邊,跑過去聞聞時昭,又轉回來貼著幸村。
時昭將帶回來的獎盃放進客廳的柜子。
幸村年初拿回來的澳網獎盃就擺在旁邊。
兩座大滿貫冠軍獎盃隔著一小段距離,並排立在同一層柜子里。
晚上吃過飯,時昭洗完澡,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準備看一遍自己的決賽錄像。
幸村將吹風機放回去,再回到房間時,屏幕上的比賽錄像已經停在了第一局。
他走到時昭身邊,伸手將電腦合上。
時昭抬頭看他,「怎麼了?」
「決賽錄像明天再看。」
「我想先過一遍。」
「你在飛機上睡了多久?」
「兩個小時。」
幸村看著他,「先休息吧。」
「睡醒以後,我陪你一起看。」
進入職業網壇以後,時昭又帶回了上一世留下來的習慣。
賽季一開始,他總習慣把空下來的時間填滿。
訓練結束看數據,比賽結束看錄像,新的對手名單送到手裡,資料也要儘快整理出來。
停下來的時候,腦子裡還會惦記著下一件事。
搬到一起沒多久,幸村就發現了。
對於網球,他們倆都是認真執著的,但這個習慣……
教練也提醒過他,賽季里更需要留出真正休息的時間。
時昭自己也清楚,只是很多時候已經成了條件反射。
之後再碰上這種時候,幸村總會找點別的事情和他一起做。
一起看場電影,去廚房找點吃的,天氣合適的時候也會牽著小狗出去走一圈。
次數多了,時昭自己也漸漸習慣了在該休息的時候停下來。
這一次,他搭在電腦上的手很快鬆開。
只是人依舊坐在那裡。
時昭看了眼時間,又抬起眼看向幸村。
「現在睡,好像早了點。」
說完,他微微仰起頭,目光從幸村臉上慢慢掃過,又落回他的眼睛。
幸村看了他幾秒,徑直走了過來。
他停在時昭兩膝之間,一隻手撐住椅背,俯身靠近。
兩個人的膝蓋碰在一起。
時昭抬眼看著近在面前的人,手指抓住他胸前的衣料,直接將人拉了下來。
唇瓣碰到一起。
幸村低頭接住這個吻,撐在椅背上的手落到時昭後頸,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的腰。
時昭的手仍抓著他胸前的衣料。
椅子腿在地面上擦出一聲輕響。
幸村收緊手臂,將人從椅子上帶了起來。
時昭順勢環住他的頸側,再次吻了上去。
電腦被留在桌上。
臥室門關上時,小狗還趴在客廳的地毯上,腦袋隨著關門聲轉了過去。
門剛合攏,幸村便重新吻住時昭。
時昭的後背抵上門板,手指插進幸村頸後的頭髮里。
幸村一手扣著他的腰,吻從唇角落到頸側。
兩個人一路退到床邊。
時昭退到床邊,腿側碰到床沿,順勢坐了下去。
幸村站在他面前,手掌從衣擺下貼上他的腰,指腹沿著腰線向後。
時昭按住了他的肩膀。
幸村順著這點力道稍稍抬起身,手掌仍貼在時昭腰側。
他的目光落在時昭臉上,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到了這一步,時昭才想起,他們一直沒認真談過這個事情。
誰來……
主動呢?
前世和今生加起來,他心裡的年歲比幸村大出許多。
他以前也想過,真到了這一天,大概該由自己來。
但現在……
幸村垂眼看著他,目光在他的唇上停了片刻,才重新抬起,與他對上。
幾秒以後,時昭按在他肩上的手移到頸後,再次將人拉近。
另一隻手握住幸村停在腰側的手,手指穿過指縫,和他扣在一起。
「精市。」
「嗯。」
時昭看著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繼續吧。」
他想……他可以接受的。
幸村低頭吻住他。
時昭向後躺下,也將幸村一起拉了下來。
交握的手落在枕邊。
幸村俯身撐在他上方時,時昭環在他頸後的手又收緊了一些,仰頭回應他的吻。
床頭的燈一直亮到後半夜。
第二天早上,鬧鐘在床頭響了一遍。
時昭從被子裡伸出手,將鬧鐘按掉。
他的眼睛始終閉著,手臂很快又搭回幸村腰間。
幸村也側身朝著他,搭在枕邊的手向前挪了一點,落到時昭背後。
兩個人都累了,很快又睡了過去。
門外的拉布拉多等了一會兒,用鼻尖碰了碰臥室門。
裡面依舊安靜。
它歪著腦袋坐在門口。
今天不出門玩了嗎?
又等了幾分鐘,小狗轉身回到客廳,重新趴回地毯。
之後的一段時間,兩個人的賽程依舊排得很滿。
又一站打完,時昭在出口處還遇到了許年。
有段時間沒見的朋友,在異國他鄉見到了,上來又是一番險些被鎖喉的「見面禮」。
許年也在這一年確定了以後要走的路。
上輩子,那套強行提升速度和力量的打法毀掉了他的身體,也提前結束了他的職業生涯。
今生,職業選手已經不在許年對未來的安排里。
大學期間,他將主要精力放在運動健康和康復相關的課程上。
他依舊喜歡網球,也願意站在場邊看其他人打球。
在家裡的支持下,許年提出的青少年賽事計劃正式開始推進。
父母為此成立了專門負責賽事運營的公司。
日常管理和具體執行交給專業團隊,許年參與制定比賽規則和球員保障方案。
跡部看過計劃書以後,讓跡部家的公司成為了第一批贊助方,也替他們聯繫了比賽場地和醫療機構。
每名球員參賽前都要接受身體評估,賽事期間的訓練負荷也會被記錄下來。
遇到傷病時,合作醫院和康復團隊可以及時接手。
賽事還會通過公開選拔,為缺少比賽資源的年輕球員提供訓練和參賽機會。
上輩子付過的代價,被許年一項項寫進了今生的賽事方案里。
第一批賽事確定以後,許年的公司與時昭簽約的經紀公司達成了合作。
雙方的合作集中在訓練交流上。
兜了一圈,他們又在網球這件事上共事了。
進入秋天以後,賽程依舊一站接著一站往前排。
時昭和幸村各自跟著團隊往返不同的城市,學校里的課程也要抽時間兼顧。
偶爾回到神奈川,兩個人能一起待上幾天,下一段行程很快又會接上來。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陣,立海大那群人的群聊也重新熱鬧起來。
丸井一口氣發進來幾張旅行照片。
【這個地方感覺很漂亮哎,大家想去嗎?】
切原第一個冒了出來。
【我去!什麼時候】
後面的消息很快一條接著一條往上跳。
大家如今在不同的大學上課,各自還有訓練和比賽,想湊出一段所有人都有空的時間並不容易。
最後還是柳把幾個人的安排重新整理了一遍,將能夠碰上的幾天空檔發進群里。
到了現在,這種事情似乎還是會自然而然地落到他手上。
時昭看過日期,選中了其中一段。
幸村就坐在他旁邊,看過柳發來的時間,也選中了同樣的幾天。
群里的消息還在不斷往上跳。
切原已經開始問住哪裡,丸井又發了幾張附近的照片,仁王默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相機。
兩個人挨在一起往下看,朋友們熟悉的說話方式隔著屏幕重新湊到了一塊。
原本安靜的客廳里,也跟著添了一份屬於這群人的熱鬧。
這趟旅行就這麼一點點定了下來。
到了年底,兩個人也迎來了一段完整的休賽期。
和朋友們約好的旅行已經排進行程,新賽季的安排也陸續確定下來,分別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米白色的拉布拉多趴在沙發旁邊,腦袋壓著時昭的一隻拖鞋。
時昭和幸村挨著坐在沙發上,肩膀貼在一起,腿側也碰著。
幸村的手落在兩個人中間。
時昭伸手握住,手指順著指縫扣了進去。
休賽期結束以後,他們又要從這個家出發,走進各自的新賽季。
兩個人的第一座大滿貫獎盃已經擺進身後的柜子。
他們的職業生涯還會繼續。
往後的賽季里,他們會繼續朝著各自的大滿貫目標前進,也會在新的賽場上再次站到彼此面前。
幸村收攏手指,轉頭看向時昭。
「阿昭。」
「嗯?」
「賽場見。」
時昭握緊他的手,「賽場見,精市。」
不管什麼時候,這句話都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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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2025.9.5至2026.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