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惠風和暢,良辰吉日,宜嫁娶。
花辭樹謝絕了余成功要陪著一起去的建議,獨自一人打車前往陶爍前女友章初雪的結婚現場。
司機師傅是一個外向開朗的中年漢子,喜歡在車內播放著音樂跟著一起唱。
【……把我從夢中驚醒的是,迎親的嗩吶,本該迎親的人,卻變成了送親的傻瓜……】
司機唱的好不好另說,但感情很到位,吼到一半,想起車上還有客人,便轉頭問了一句:
「小伙子,穿得蠻精神啊,去幹啥?」
「哦,前女友結婚,我去吃席」
「……」
司機瞬間臉色一變,有些不好意思地暫停了音樂,說道:「小伙子,看開點,天涯何處無芳草,你搞我搞他也搞……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別悲傷,快樂的日子總會到來,你還會遇到更好的姑娘!」
「這首憂傷的音樂就不聽了,咱換下一首!」
說著,司機切了下一首歌。
【你讓他用戒指把你套上的時候,我察覺到你臉上複雜的笑容……】
「艹,下一首!」司機罵了一句。
【終於你做了別人的小三,我也知道那不是因為愛……】
花辭樹:??!!
「不是!怎麼回事,咋就這麼巧,都是這一類……都怪大數據,不聽了,不聽了!」
正在轉彎的司機手忙腳亂地關閉了音樂,然後有些擔憂地通過後視鏡觀察后座客人的神情,見他依舊平靜,這才舒了一口氣。
好傢夥,人家去參加前女友婚禮,本來沒什麼的,差點坐我這趟車就得抑鬱了。
…………
鵬程大酒店,婚禮現場。
穿得正式又喜慶的章父章母在大門口熱情地迎接來參加婚禮的親朋好友時,還是不免有些憂心忡忡。
女兒給前男友陶爍發了結婚請柬,他們生怕會出現什麼意外。
所以,在昨天晚上,章父特意交代了自己的弟弟和侄子,讓他們注意看自己眼色行事,如果陶爍真的不知好歹過來鬧事,要第一時間把他拉走,不能攪亂了今天的婚禮。
「沒事的,我都做好了預案」
見身旁的妻子心不在焉,章父拍拍她的手,低聲安慰了一句。
「嗯,我知道,就是這心裡……嗯,他真來了!」
章母應聲著,便見大門口走進一個高瘦的身影,頓時低呼一聲。
章父一轉頭,來人不是陶爍還能是誰。
於是,章父沖著身後的弟弟和侄兒使了一個眼色,一行四人頓時走上前,攔住了變化成陶爍的花辭樹。
「陶鑄啊,你,你來幹什麼?」
一見面,章母就有些緊張的問道。
花辭樹看了看這陣仗,微微笑道:「初雪結婚,給我發了請柬,我過來隨禮並祝福」
「就這麼簡單?」
「對,就這麼簡單,我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聞言,章母有些拿不準了,看向了丈夫。
章父則一直緊盯著花辭樹,眉頭緊皺:「陶爍,你變得很不一樣了」
是啊,他們印象中的陶爍,窘迫而木訥、狼狽而敏感,整個人看起來很喪;但眼前的陶爍,雖然依舊話少,卻精神煥發,神采奕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看透紅塵的灑脫氣質,要不是這張臉依舊是陶爍的臉,他甚至會認為是另一個人。
「人啊,總要經歷一些事,才能長大」花辭樹感嘆了一句。
章父點點頭,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能這樣想,叔叔很開心,我希望你能像你自己說的那樣,是來祝福初雪,而不要做一些無謂的事」
「好,我知道了」
見陶爍這麼懂事,章父反而有些愧疚,便應了一聲:「謝謝」
「那我先去隨禮了」
「好,請跟我們來」
一行人便來到隨禮處,負責記名登記的是章父的一個族弟,一見章父四人簇擁著一個年輕人過來,頓時好奇問道:
「喲,二哥,這小伙子是誰啊,你們這麼隆重?」
「這個……是初雪的大學同學,好朋友」章父如此說道。
花辭樹也不反駁,上前一步,拿下了隨身的背包。
「我叫陶爍,陶罐的陶,火樂爍」
「陶……爍,好的,隨多少?」
「祝初雪新婚快樂,百年好合,取個好兆頭,就隨個一百萬吧」
「嗯,一百……多,多少?!」
所有人都愣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花辭樹二話不說,拉開背包,從裡面拿出十沓捆好的嶄新紅票子,堆在桌面,在燈光下,散發著動人心魄的色彩。
「一百萬」他重複道。
多少個男人都幻想過,等自己發達了,就駕著七彩祥雲去迎娶心愛的姑娘,如果那個姑娘還心甘情願地陪他吃過苦,那男人恨不得把一切都給她。
現在,陶爍發達了,卻不願醒來,花辭樹便代替他過來給這一百萬,然後看著他心愛的姑娘嫁給他人。
「這這……」登記的人不知所措,只能看向章父。
章父等人亦是驚愕非常,這一百萬現金擺在眼前,在普通人眼中,是相當震撼的。
「陶爍,你這是什麼意思?」
章父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問道。
花辭樹表情依舊平靜,緩緩說道:
「我隨一百萬,不是想向你們炫耀,也不是想指責你們錯了,而是真心想隨一百萬,就為了感謝初雪四年陪伴的真心和我母親去世後她偷偷去祭拜的誠意」
「請務必收下」
見章父章母依舊有些遲疑,他又誠懇道:
「放心,這錢正規又乾淨,是我作出了一項研究,賣給了一家大企業,賺了一筆錢,你們儘管收下」
「另外,我來並隨禮的事,你們先別告訴初雪,我怕她會分心!」
說完,花辭樹拍了拍還處於目瞪口呆階段的章父的侄子:「老弟,我坐哪,你給帶個路!」
「哦哦,這邊,這邊!」
章父的侄子當即有點受寵若驚地帶花辭樹進去就坐。
章母看看花辭樹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桌子上直晃人眼的百萬現金,沒來由說了一句:
「老章,你說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她真的有點後悔了。
如果再給陶爍一點時間,他就能翻身了,女兒也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可是……唉。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來不及了……」
章父苦澀笑道。
不是所有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陶爍是翻身了,一百萬就給就給,但太晚了。
初雪已經懷了別人的孩子,今天就要嫁作他人婦。
只能說造化弄人。
「那這錢,咱們收不收?」章母又問道。
「收!」章父咬咬牙,「但是幫初雪收,等婚禮結束後,把這筆錢給她,讓她自己處理!」
「對,對……」
「不行,這錢太晃眼了,這樣,七弟你登記好,我把錢拿到銀行去存!另外,你們誰也不准多嘴,把一百萬隨禮的事給我說出去!」
於是,章父去存錢,正好在附近就有一個銀行。
與此同時,酒店候場的房間。
一身白色婚紗的章初雪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看向了身旁的伴娘了。
伴娘搖了搖頭,意思只有兩個人知道。
他沒來。
章初雪輕輕一嘆,正要說話,婚禮正式開始的音樂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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