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陶爍?!」
當花辭樹被引到一桌坐著女方同學的位置上時,有人認出了陶爍,面露遲疑地問道。
「對」
花辭樹應了一聲,看向了說話的一個女生,腦海里的小夜立刻在最短時間內根據相貌找到了此人的身份信息:
「董藍,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我沒想到你會來……」
董藍對上那一雙深邃溫潤的眼睛,莫名心頭一跳,柔聲說道,「那個,你變化好大,變帥了」
同樣的外表,但內核不同,精神氣不同,所帶來的觀感完全不同。
「謝謝」
花辭樹禮貌性回了一聲,便低頭喝茶,想結束對話。
但董藍明顯起了興致,甚至主動坐到了花辭樹身側的位置,繼續問道:
「初雪今天結婚,你不會是來搶婚的吧?」
「呵呵,不會」
「那你就是單純來祝福的咯」
「是的」
「……陶爍,你話這麼少,那當年是怎麼追到初雪的呢?」
「好像是她追的我……」
「額,好吧,但今天你其實還有機會」
「不,今天我只是嘉賓」
「我不信你就這麼放下了,你知道嗎……」
董藍還想說,恰此時,婚禮正式開始,音樂聲響徹大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先是主持人上台,說了一段開場白之後,便是新郎登場,互動一下後,就是新娘挽著父親的胳膊入場。
只見全場燈光一暗,悠揚的音樂聲響起,舞台一側的大門一開,一束燈光落下,一身潔白婚紗的新娘章初雪挽著父親的手,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心。
對於女人來說,結婚的當天是最美的。
章初雪亦是嘴角噙著笑,直到她掃視人群時,就那麼突然地看見了他。
陶爍,他真的來了!
章初雪腳步頓時有點亂,然後,她便看見那個男人沖她揮手致意,笑得那麼坦蕩,笑得那麼釋然,那溫柔無限的眼神彷佛在說:
親愛的,我放下了,祝你幸福。
剎那間,章初雪淚崩了,在舞台上不住的流淚。
她心愛的男人來了,看著她穿上最美的婚紗,然後嫁給別人……老天啊,你為什麼要對他那麼殘忍,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殘忍?!
章父拍了拍女兒的手,有些不忍的別過了頭。
愛而不得,世間遺憾,莫過於此。
「陶爍,你知道的,以初雪的性格,只要你現在衝上去,說帶她走,她就會跟你走!」
台下,知曉陶爍和章初雪之間愛情的董藍亦是感動得落淚,在花辭樹身邊輕聲說道。
「是啊是啊……可是……」
我不是他。
花辭樹感慨道。
「可是什麼?」董藍追問。
「沒什麼……」花辭樹笑了笑,「能看她一眼,我已經很滿足了,再待下去,大家就尷尬了,我走了」
說著,他竟真的轉身離席。
「啊?!」董藍下意識追上去,「你就這麼走了,我,我們留個聯繫方式吧」
「下次吧」
扔下一句話,花辭樹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這是陶爍的悲歡離合,他不能再參與太深了。
出了酒店,正想要拿出手機打車呢,一輛車直接停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剛才送他來的那個司機師傅。
「哈哈,我正好就在附近,要用車嗎?我免費送你一程」
司機爽朗的笑道。
花辭樹心思通透,這是司機生怕他出了什麼事,就一直等著他咧。
一個陌生人的善意。
「好,麻煩師傅了!」
花辭樹也不矯情,直接開門上車。
車子啟動,花辭樹回頭看了一眼酒店,心裡閃過一句話:
熱鬧是他們的,陶爍什麼都沒有。
「師傅,你這車裡這麼安靜,我反而有些不習慣啊,放點音樂聽聽?」
「好好,你想聽啥?」
「你直接打開音樂,是哪一首咱們就聽哪一首,這叫隨緣!」
「呵呵,你放心,我等你的時候特意刷了一些歡快的歌,大數據不會出錯了,保證不再悲傷」
司機自信一笑,然後打開了音樂。
【……感謝你特別邀請,來見證你的愛情,我時刻提醒自己,別逃避……】
…………
車子到達目的地,停下了。
「小伙子,堅強!」
司機轉過身,沖花辭樹加油。
「謝了師傅」
花辭樹下了車,忽然從兜里掏出一萬塊錢,又快又准地從窗戶縫裡丟進了司機的懷裡。
「小伙子,你幹什麼!」司機有些慌了。
「師傅,做好事,就該得到好報!錢,你拿著吧」
花辭樹頭也不回,腳步飛快,很快消失在道路複雜的城中村里,司機根本追之不及,急得這個熱心腸的中年漢子直拍大腿:
「你個瓜慫!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他的話,花辭樹註定聽不到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很簡單,回到陶爍的出租屋,將研究資料帶走,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放著,然後明天去找陶爍的渣男父親算總帳,基本上就完事了。
不多時,花辭樹便走到陶爍住的那棟樓附近,忽然,他耳朵一動,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腳步一停,等了數秒,便見兩個看起來就不像好人的男子從小路衝出來,不停地左右張望,然後走到花辭樹跟前,很囂張地問道:
「你有沒有看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穿著粉色羽絨服,長得蠻漂亮的」
「沒有」花辭樹回答地言簡意賅。
「哎呀,跟這個人廢話什麼,那小妞肯定就在附近,咱們的人都把這裡包圍起來了,她逃不出,肯定是躲在哪個犄角旮旯了,垃圾桶什麼的別放過」
「對,那去那邊看看!」
說著,兩個男子就沖入了另一條路。
花辭樹沒有理會,徑直走進了樓里,爬上二樓,走到出租屋前,推門而入,一邊將整理好的稿件裝入箱子裡,一邊輕聲說道:
「出來吧,追你的人很快就會找回來的,你躲著也沒用」
屋子裡什麼反應都沒有。
花辭樹又輕嘆一聲:「非要我去廁所把你請出來嗎,屋子就這麼大……」
話音一落,衛生間的爛門咿呀一響,一個身穿粉色羽絨服、面容嬌俏卻帶著驚懼之色的女生有些戰戰兢兢地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