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御靈便帶著錆兔走到了男鬼身邊,指揮他如何揮刀。
「從這裡砍下去……」
「嗯!」
沒了四肢的男鬼,反抗能力幾乎為零。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肉粉色的寸頭小男孩,沖他高高舉起了長刀。
他閉上了眼,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
可接下來,他只聽到「叮」的一聲,然後……
他還活著……
那個小男孩揮刀的力度太輕了,輕到連他脖頸處的皮膚都沒切開。
錆兔見狀十分詫異。
大姐姐剛才砍這個怪物的時候,分明很輕鬆的啊。
可為什麼自己已經用上了平生最大的力氣,卻一點效果都沒有?!
這個傢伙的脖子為什麼會這麼硬!
他不信邪,又砍了很多次。
仍是一絲傷口都沒留下!
難道他連為父母報仇都做不到嗎……
就在錆兔感到心灰意冷的時候,一雙微涼的手掌附在了他的手上。
是那個大姐姐。
她握住了自己的手,似乎是要協助自己揮劍。
「你年紀還小,砍不動是很正常的,我稍微幫你一下吧。」
接下來,錆兔就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那雙手帶動著揮舞了起來。
赤紅的刀刃被他們高高的揚起,隨後重重落下!
他和大姐姐一起,斬斷了怪物的脖子!
他替父母報仇了!
脖子被斬斷後,那個奇怪的怪物很快便化成了灰燼。
錆兔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他紅著眼,跪到了母親的屍體旁邊,抱著她失聲痛哭。
「媽媽,我給你報仇了,你醒醒啊……媽媽……」
雨已經停了,御靈打著傘,和童磨匆匆在村子裡轉了一圈。
這不轉還好,一轉直接給她氣的夠嗆。
「整個村子裡居然一個活口都沒有了,真是可惡!這可是我們的地盤啊!還好剛才沒有放他離開!」
童磨伸手捏了捏御靈氣乎乎的臉蛋。
「既如此,我們就趕緊回家吧,雨已經停了,估摸著太陽很快就要出來了。小御靈要是被曬成灰燼的話,哥哥可是會很難過的。」
又說這種挑釁的話。
御靈白了童磨一眼,甚至連他的下巴都懶得修理。
「行,走吧,順便帶著那個小男孩一起。」
聽到這話,童磨上揚的嘴角當即就垮了下來。
「帶他幹什麼!」
御靈並沒有理會童磨,自顧自地往錆兔的方向走。
「村裡的人都死光了,肯定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啊,他還那么小。」
「那好吧,一會兒我會把他扔到山下的,那裡人多,不用怕他感到孤單。」
忍不了了!
御靈直接給了他一個左勾拳。
「我辛辛苦苦救下來的人類,不是讓你隨便扔到大街上的!」
童磨扁著嘴,眼角擠出了兩滴淚,肩膀微微垮著,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實際上,他那雙漂亮的彩虹眼,卻一直在偷偷觀察御靈的反應。
見御靈不搭理他,他眼睛一轉,立馬又換了個策略。
「行吧,那我同意你把他帶回教會養著了。」
御靈驚訝地看著童磨,眼裡滿滿的都是疑惑。
呦?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今天哥哥怎麼這麼好說話了?
不過看著童磨挺得高高的胸口,她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目的。
哎呀哎呀,不就是想讓自己抱抱他嗎?還搞得這麼拐彎抹角幹什麼。
行吧行吧,看在他今天如此通人性的份上,自己就大方的抱一抱他吧。
御靈微微踮起了腳,將雙臂張開,輕輕環住了童磨的腰,然後把臉頰貼在了他的胸口,語氣軟軟的道。
「謝謝哥哥,哥哥果然是天底下最通情達理的人了。」
童磨被誇美了,眼裡的光藏都藏不住。
「那當然了!」
因為太陽隨時都有可能出來,兩人並沒有耽擱太久,很快就回到了錆兔的身邊。
可能是驟然放鬆,也可能是剛才哭的太狠。小傢伙此刻已經抱著母親的屍體,沉沉的睡過去了。
御靈輕手輕腳的把他抱了起來,放在了童磨的背上。
兩人很快就帶著熟睡的錆兔,離開了這個死氣沉沉的村子。
村長是在御靈離開後沒多久的時候回來的。
他形色匆匆地把一個戴著天狗面具的男子領進了村子。
「就在前面了!鱗瀧先生,您一定要幫幫我們。」
可剛進入村子他就傻眼了。
村裡的血腥味十分濃重,一點活人的氣息都沒有。
他大著膽子推開了村口的一間房子,裡面赫然躺著一家五口的屍體。他們一個個死相悽慘,看樣子生前受到了極大的折磨。
他不可置信的又推開了一間房子。
依舊如此!
然後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發了瘋的往自己家跑。
跑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徹底癱倒在了地上。
因為他看到,他們家院子裡正橫七豎八的躺著好幾具屍體!
無論是他的兒子兒媳還是孫子孫女,一個不剩的,全都死了……
整個村子,就只剩下他一個活人了……
看這個村子的情況,應該是被一隻實力強大的惡鬼襲擊了,那隻鬼的實力說不定已經達到了下弦水平。
而且那些屍體都還是新鮮的,有些血液甚至都還沒幹涸,說明那隻鬼應該沒走太久才是。
到底去哪了呢?
他循著蹤跡找到了村子外,發現了一個婦人的屍體。
這個婦人的胸口明顯受過重創,推測應該是受傷後,從村子裡逃出來的,但跑到這裡就撐不住了。
屍體的附近還有一些腳印,有小孩的,也有大人的,看起來十分雜亂無章。
完全讓人摸不著頭緒啊……
一連找了好幾天,鱗瀧左近次終究是沒找到那隻鬼。
白天他陪著村長將村民們一一安葬,晚上他就抱著劍,時刻警惕著可能到來的襲擊。
……
童磨將錆兔背回教會後,隨意找了個房間就把他丟了進去。
御靈則打了盆溫水,端進了房間裡。
「哥哥先幫他擦擦臉吧,我去找找教會的藥箱。他臉上這道傷口太深了,得好好處理一下才行。」
「哦,好,那你快去吧。」
童磨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催促著御靈趕緊離開。
等確認御靈走後,他便迫不及待的拿起乾淨的帕子,輕輕幫錆兔擦著臉上的傷口。
感受到了面部的擦拭,熟睡的錆兔緩緩地睜開了眼。
「大哥哥?」
「你先別動,我幫你處理一下臉上的傷口。」
錆兔臉上的傷口在沾到水後,立馬又開始淌血了。
童磨小心的幫他擦拭了兩遍,隨後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颳了點血,放在了嘴裡品嘗。
嗯,不錯,小孩子的味道就是蠻好吃的。
看著童磨的動作,錆兔的眼睛都直了。
這不對吧?
拿著藥箱過來的御靈,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她愣了片刻,隨後將藥箱往地上一放,便直直衝向了童磨。
只聽「咔嚓」一聲。
她的拳頭就重重地落在了童磨的下巴上。
【哥哥不許吃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