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頜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錆兔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他略微有些擔憂的看向童磨。
剛才那聲音肯定是骨折了吧!
大哥哥只是舔了一下自己的血液,雖然有些怪怪的,倒也不至於打的這麼狠吧?
可當他看向童磨的時候,卻發現他不僅一點事都沒有,甚至還笑眯眯地主動握著大姐姐的拳頭,往自己下巴上送。
這……這就恢復了?!!!
這樣奇怪的癒合能力,簡直……簡直和剛才那個怪物一模一樣!
結合起剛才大哥哥大姐姐與那個怪物的對話,錆兔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面前的大哥哥大姐姐,和那個怪物其實是一樣的生物!
只不過那個怪物見人就殺,非常殘暴,而大哥哥和大姐姐要善良一些。
但他們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吧!
他們是不是也準備吃掉自己?
怎麼辦……!!!
要逃跑嗎?
可是大姐姐那麼厲害,自己肯定逃不掉的吧……
何況……
錆兔低下頭,看著自己地雙手,陷入了沉思。
是大姐姐救了自己,還帶著自己親手斬殺了仇人。如果自己扭頭就跑,忘記大姐姐的恩情,那樣就太不道德了吧。
算了……
錆兔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
反正自己的命都是大姐姐救下來的,如果大姐姐真的要吃了自己,那自己就給她吃好了。
和那個怪物比起來,被大姐姐吃掉要稍微好受那麼一點點。
畢竟大姐姐那麼溫柔,殺掉自己的時候肯定也會很溫柔的吧……
錆兔乖乖的坐在原地,閉上了眼,靜靜地等待著御靈。
御靈只和童磨嬉鬧了兩下,就停下了手。
她還得給小傢伙臉上的傷口消毒清洗呢,可沒那麼多時間跟哥哥胡鬧。
於是她重新把藥箱拿到了手上,在裡面不斷翻騰著,終於找到了那瓶透明的溶液——酒精。
她將酒精拿在手上,坐到了錆兔跟前,發現他已經跪坐的端端正正了。
「咦?你已經準備好了嗎?」
錆兔緊緊的閉著眼,沖御靈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嗯,大姐姐,你下手輕一點,我怕疼……」
御靈壞壞一笑,用鑷子輕輕夾了一個棉球,在酒精瓶里沾了沾,然後用嚇唬小孩的語氣的道。
「嘿嘿,我也想輕一點啊,可是之前體驗過的那些人都說,這東西痛的要命呢!小錆兔是男孩子,可得咬緊了牙,別叫出聲哦。」
此話一出,錆兔的心更沉了。
生啃自己,還不讓自己叫出聲?!這要求有點太苛刻了吧……
好,好吧……他會努力保證自己不叫出來的。
只希望大姐姐下手的時候快一點,最好一下就能結束,別折磨他太久。
御靈看著錆兔害怕的小模樣,一直在心裡偷笑。
好多高大的男子在塗上這東西後,都會痛得直流眼淚呢,也不知道小傢伙能堅持幾秒。
錆兔雙眼緊閉。
即使看不見,他也能感受到御靈那雙越來越近的手。
自己也要死了嗎?
大姐姐會先咬他哪裡?脖子還是胳膊?
他希望是脖子,因為這樣可以死的更快一點,少經歷一些痛苦。
他靜靜的等待著死亡。
可下一瞬,他的臉頰處卻突然傳來了劇烈的刺痛!
「嘶!」
他條件反射的縮了一下身子。
不是脖子也不是胳膊,是他的……臉?
錆兔迷茫的睜開眼,就見面前的大姐姐正拿著一個奇怪的東西,往自己臉上的傷口處塗抹,嘴上還念念有詞。
「不行啊,這個傷口太深了,以後肯定會留疤的。雖然小錆兔是男孩子,但臉上有這麼長一道疤,終究會影響容貌的,得想想辦法……」
見自己睜開了眼,大姐姐突然扯出了一抹壞笑。
「嘿嘿,是不是很疼?這東西叫酒精,塗上以後可以預防傷口感染。它的效果非常好,就是塗上去會稍微有點疼。不過小錆兔是男孩子,一定不會哭出聲的,對吧?」
錆兔怔在了原地,
恍惚間,面前這個大姐姐的身影和他的媽媽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去年冬天,他不小心摔傷了,掌心擦出了一片很大的傷口。
媽媽也是這樣一邊幫他清理傷口,一邊安慰。
她說……
錆兔,你是家中長子,媽媽知道你很堅強,一定不會哭的對吧?
他的鼻子陡然一酸,眼眶立刻蓄滿了淚。
不,媽媽,其實他一點都不堅強……
眼看錆兔馬上就要哭出來,御靈慌慌張張地從童磨口袋裡拿出一條手帕,遞到了他手裡。
「哎呀,我知道這很痛,但你一定要忍住啊,千萬不能掉眼淚,不然又得重新塗酒精了。」
錆兔吸了吸鼻子,用御靈給的手帕擦了擦眼角。
「嗯,我會努力忍住的。」
是他想錯了,大姐姐壓根就沒打算吃掉自己啊。
大姐姐和那個怪物是不一樣的……
童磨看著錆兔手裡的帕子,臉都要黑成炭了。
那可是他給小御靈準備的帕子啊!
就這樣跑到這個臭小孩手裡了?!
可惡!他就不該讓小御靈亂撿孩子的!
以後小御靈的心裡還會有他這個哥哥的位置嗎?
不開心……
要不要等小御靈不在的時候,把他吃掉?
御靈感受到了童磨的怨氣,可她並沒有理會。
作為教會的神女,幫助孤苦無依的小信徒是理所應當的啊。
爸爸媽媽創立萬世極樂教的初衷不就是幫助信徒嗎?哥哥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
算了,現在最需要考慮的是錆兔臉上傷口的問題。
她摸著下巴,盯著錆兔的臉看了許久。
「一會兒得讓信徒去山下請個大夫過來……」
「咚咚咚」
房門突然被敲響了,御靈回過頭,衝著門口喊了一句「請進」。
門被緩緩打開,站在門口的是一個老婦人,她的身旁還帶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神女大人,聽說您和教主大人從我們的村子裡回來了,我就想來問問村子裡的情況……」
老婦人話音剛落,錆兔驟然站起身,怔怔地看著門口的人,眼裡滿是錯愕。
「美奈奶奶?雪織?」
見到錆兔,老婦人也很驚訝。
她一臉心疼地走到錆兔身邊,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
「錆兔?你怎麼在這?你的臉是怎麼了?我的乖乖,怎麼這麼大一道口子……」
看著這個熟悉的鄰家奶奶,錆兔的嘴唇動了動,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